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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飯菜端上桌的時候,見沒一個人來吃飯,阮半夏便問丫鬟,“王爺呢?”
丫鬟小聲的答,“還在睡著。”
阮半夏呼了一口氣,“青公子呢?”
丫鬟偷偷的睨了阮半夏一眼,“跟郡主去騎馬了。”
阮半夏直接黑了臉,“那府上,還有沒有清醒的人,可以陪我吃一頓飯了?”
丫鬟低著頭,不敢說話。
“阮妹妹……”
就在這時,葉俊生揉著太陽穴走了進來,看著一桌子的菜,他也不見外的直接坐在了阮半夏的身邊,“二哥陪你吃,可好?”
阮半夏抬起眼眸看了看他的臉色,有些憔悴,她便也沒說什么,“正好,沒人陪我吃飯,只要二哥不嫌棄的話。”
“呵……”葉俊生輕輕的笑了一下,“我怎么會嫌棄?”
拿起筷子,他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里,細細的嚼了嚼,輕笑,“真是很久都沒有吃過阮妹妹親手做的菜了。”
阮半夏斜了葉俊生一眼,見他跟之前見到她時不一樣,要說哪里不一樣,阮半夏也說不出來,但總感覺,他們之前在村里時的那種親切感又回來了。
她高興的揚起嘴角,夾了一片魚肉放進葉俊生的碗里,“即是這樣,那你多吃一點。”
葉俊生吃了兩口,忽然問,“殿下呢?”
阮半夏沒好氣的擰緊眉,“還睡著呢!”
她放下筷子,生氣的看向葉俊生,“不是我說你們,都那么大的人了,怎么就不知道節制,喝那么多酒,也不怕胃不舒服。”
葉俊生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迷茫的看向阮半夏,“沒……沒有不舒服啊!”
阮半夏更加無語了,伸手拿起筷子,一邊抱怨,一邊就開始教訓葉俊生。
葉俊生始終都勾著唇角,笑著聽,也不為自己辯解,就一邊吃著菜,一邊聽阮半夏罵自己。
過了一會兒,夏鈞堯摁著太陽穴走了進來,看到他這個動作,阮半夏沒好氣的哼了一聲,“你兩還真是兩兄弟,醒來以后,連動作都是一樣的!”
葉俊生聞聲看過去,果然看見夏鈞堯的手正按在太陽穴上,他笑了一聲,沒吭聲。
夏鈞堯走過來,坐在阮半夏的身邊,側眉睨了阮半夏一眼,溫柔的笑笑,“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我給你賠罪,今晚的洗腳水我來燒,我來伺候你,這樣夠有誠意了吧?”
阮半夏這才扁了扁嘴,“這還差不多!”
她拿著筷子夾了菜放進夏鈞堯的碗里,見夏鈞堯乖乖的吃了,她又繼續夾,還一邊囑咐道,“剛喝了酒,吃點清淡的對胃好。”
這時候,葉俊生低頭,看了眼自己手上的排骨,又想起來剛才阮半夏給他夾的排骨,他無奈的搖了搖頭,“這還真是,阮妹妹,你剛才怎么就不告訴我吃點清淡的比較好呢?”
阮半夏的臉“唰”的一下紅了,她低著頭,拿了一個干凈的碗,盛了一碗三鮮湯遞到葉俊生的面前,“呃……喝這個,比較好。”
葉俊生笑著接了,喝了一口,味道確實不錯。
夏鈞堯挑了挑眉,倒也沒生氣,難得大度的把剛才阮半夏給自己夾過的菜,全部給葉俊生夾了一遍,“今日確實喝得有點多,夏夏的菜還是比較養生的,你多吃一點。”
阮半夏看著夏鈞堯和葉俊生之間,那久違了的溫情,心里忽然感覺欣慰,真的,他們已經好久好久都沒有像現在這樣坐在一起好好的吃一頓飯了。
兩天后,皇帝在皇宮設宴,宴請大梁使臣冷羽。
本來阮半夏是可以不去的,可皇帝特意邀請了她,如果她不去,就是不給皇帝老頭的面子了。
這一天,阮半夏特意穿得很隆重,跟著夏鈞堯一起走進了正殿。
他們的座位與之之前不一樣,被安排在了皇帝的下手方,比文武百官們高一臺階。
坐在那里,阮半夏一眼就能將底下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冷羽帶著使臣一起走進正殿,給皇帝行了禮后,他抬眼看向阮半夏,桃花眼忽然閃出一絲笑意,對著阮半夏行禮,“太子妃,好久不見。”
阮半夏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將頭轉向一邊。
現在坐在殿中,已經有一半以上是夏鈞堯的人,而另外一部分,還是傾向于魏經年的。
那部分官員在聽見冷羽這聲熱絡的話后,紛紛在下面竊竊私語。
就連皇帝也好奇的看向阮半夏,“怎么,丫頭你們認識?”
阮半夏呼了一口氣,淡笑,“見過,但是不熟。”
冷羽譏誚的笑了一聲,也沒反駁,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皇帝就像個沒事人一樣的,出于禮貌友好,熱情的款待著冷羽。
喝了會酒,看了會舞,冷羽忽然站起身,對著皇帝恭敬的行了一禮,“尊敬的皇帝陛下,此次我前往大祁,有一件重要的事想與皇帝陛下商量。”
“哦?”皇帝一時來了興趣,將酒杯放在桌上,饒有興味的問,“什么事?說來聽聽。”
冷羽淡淡一笑,“我曾經在大祁住了一年,對大祁的人頗有些感情。現在,我還沒有娶妻,斗膽向皇帝陛下迎娶一位心儀之人。”
這一句話一出,整個大殿瞬時安靜下來,大家都在紛紛猜測冷羽口中的心儀之人是誰。
而皇帝更是來了興趣,“你想娶哪家的小姐?”
冷羽瞄了一眼阮半夏的臉,也沒直接回,抬起手拍了拍。
使臣立刻端著幾個大箱子進來,將箱子放在了冷羽的腳邊。
冷羽伸手打開第一個箱子,“這里是百萬兩黃金中的一箱,如果皇帝陛下應允了,我愿獻上百萬兩黃金。”
那金燦燦的顏色在大殿之中張揚的發射出來,刺得所有人都睜不開眼。
冷羽隨手打開第二個箱子,立刻從里面伸出兩只白絨絨的小腦袋,晶亮的眼睛四處亂看,讓人一見,心便軟了。
冷羽微微一笑,伸手抱起其中一只,一邊撫摸著它柔軟的皮毛,一邊笑道,“這是我大梁極寒之地的雪貂,其血能解百毒,其肉能增加壽命,就是我們大梁,現在也只有三只,如果皇帝陛下應允了,我便送上兩只。”
把小東西放進箱里,冷羽又打開第三個箱子,里面卻只有一張紙。
冷羽彎腰,將那張紙拿出來,抬起頭,笑看著皇帝,“眼下,雖然大祁破了西域,但西域畢竟那么多年,根基牢固,大祁如果想在短時間內與之融合,恐怕難上加難,再加之現在大祁內患嚴重……”
說這話的時候,他故意瞥了眼魏經年,輕輕一笑,“如果這時候,我大梁對大祁發動進攻,想必大祁多少也會力不從心吧!”
“放肆!”鎮北侯一拍桌子,豁的一下站了起來,“是誰說我大祁內憂外患?我大祁現在軍心穩,國家安定,只要你大梁敢來,我就率兵,將你們打得你娘都認不出來!”
“就是!”
旁邊不少人附和的說道。
冷羽倒也不生氣,畢竟大祁現在是個什么情況,大家心知肚明,沒必要打嘴仗,他手里拿著那張紙,舉起來,“這是我父皇簽下的十年免戰條約,只要皇帝陛下答應了我的事,我們大梁在十年之內,必不會對大祁發動一兵一卒!”
如果要說前面那兩箱東西有多貴重,那都遠遠不及最后這個來的重要!
十年免戰,要知道如果給大祁十年的時間休養,十年之后,再對大梁發兵,那是絕對能夠輕而易舉就打下大梁!
別說鎮北侯被那條件誘惑的眼睛都直了,就連皇帝都動搖了!
他裝模作樣的想了想,然后才問,“你想娶的到底是誰?”
開出這么豐厚的條件,那個女人,一定不簡單!
冷羽將視線一下轉到阮半夏的臉上,站在大殿中,拔高音量大聲說道,“我想娶的人是阮半夏!”
阮半夏!
在場所有人的視線,齊齊的朝著阮半夏看去,阮半夏被他們看得心里一慌。
上一次,也是在這個殿中,就是群臣向皇帝請命,皇帝才想讓夏鈞堯休了她!
這一次,為了大祁十年的安穩,保不齊這些人又會來這么一出!
忽然一只手,輕輕的握住了她的小手,她轉頭,看著夏鈞堯臉上淡然的神色,心忽然就安定了下來。
“冷羽!”夏鈞堯勾起唇角,淡漠的笑了一聲,“我大祁民風開放,男婚女嫁之事,都是你情我愿。雖……阮半夏現在是本太子的太子妃,但如果她自己愿意嫁給你,我無話可說,便也成全了你,可如果她不愿意……”
狹長的雙眸忽然危險的瞇了瞇,“誰也勉強不了她!”
此話一出,底下那些還想進言,讓皇帝以國家為重的人,就再也不敢說一個字!
一個個坐在座位上,緊張的看向皇帝。
經過上次那事,皇帝心中早就跟明鏡似的,如果沒有了阮半夏,那大祁將會失去夏鈞堯,就算現在大梁軍隊已經打進大祁的京城,皇帝也是不可能將阮半夏讓出去的。
他沉靜的點點頭,“皇兒說的是,這事還要看丫頭愿不愿意。”
有了皇帝和太子給自己撐腰,阮半夏的腰桿立刻就直了,她睨了冷羽一眼,嫌棄的道,“冷羽,我至始至終都沒有給過你一個正眼,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我是不可能跟你去大梁的!”
“呵……”冷羽不怒反笑,“太子妃,難道你就不想見見云公子了嗎?”
云兒……
阮半夏今天來,就猜到冷羽那個混蛋一定會拿鄧青云要挾自己,她彎起唇角,沒心沒肺的笑笑,“云兒不是馬上就要成大梁的駙馬了嗎?這是好事啊,你幫我帶個話,說我這個做姐姐的恭喜他,如果他想我了,歡迎他隨時帶著嬌妻來大祁探親。”
冷羽的臉倏然沉了下去,一雙桃花眼里滿是怒意,“阮半夏,虧得云公子待你如親姐,你現在竟將他作為一顆棄子,說不要就不要了嗎?”
對于明眼人來說,聽見冷羽的話,一聽就知道冷羽是故意在挑撥離間,可偏偏就有那么些人聽不出來,在底下交頭接耳的說著阮半夏如何如何狠心。
面對眾人的質疑,阮半夏只是無所謂的笑著,“何為親姐?親姐就是想弟弟之所想,顧弟弟之所為,既然云兒與大梁公主一見鐘情,我總不能拆散他們吧?聽你的意思,不拆散他們,讓我去大梁陪他,就是對他好了嗎?”
這話一針見血,說的冷羽竟無言以對。
還不等冷羽反應過來,阮半夏繼續道,“更何況,云兒如果真的是想我了,大可以回大祁來看我,除非……”
她頓了頓,雙眼倏然一瞇,“是你不讓他來!”
“我……”冷羽一口氣悶,差點就憋出內傷,這繞來繞去,本以為會把阮半夏說的心服口服,卻沒想到,到最后竟把他自己給饒了進去!
“好了!”皇帝這時候出來幫忙說話了,“都不要再說了,這太子妃是我大祁的太子妃,你們大梁,如果再敢覬覦,我大祁絕不放過!”
鎮北侯聽見此話,一下跪在了地上,“如果大梁不識好歹,臣愿親自率兵,殺他們個片甲不留!”
七神將立時跟著站起來,跪在了地上,“臣等愿追隨鎮北侯,護我大祁太子妃!”
這一片人表完衷心后,就算這殿上再有人想用此事做點文章,也是有那心沒那膽了。
冷羽早就知道,此行,他是不可能帶走阮半夏的,他的目的就是來挑撥離間的,卻沒想到鎮北侯和那么多將軍站出來力挺阮半夏,這一趟……算是白跑了。
在心里嘆了口氣,冷羽坐回了位置上,抬起頭不甘心的看了一眼阮半夏,心里琢磨著,是不是該從別的地方下手。
宴會結束后,皇帝沒讓阮半夏走,硬是拉著她去了后宮,陪著自己和妃子們玩了一個時辰的牌才放阮半夏走。
阮半夏走的時候,皇帝忽然開口,“丫頭,大祁和大梁這一戰勢在必行,眼下,還有些安穩日子可以過,你……好歹也要加把勁,讓朕抱抱孫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