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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魚睜大圓溜的雙眼,要炸!故作鎮定道:“現在知道了。”
他終于明白封淡淼那時為什么明明喝完他做的湯還說要難喝了,嫉妒了。
穆朗一聽來氣了,指扣逮住有魚的腦門一頓磕。“你個沒心沒肺的東西。封兄弟為你南征北戰吃盡苦頭,落得個英明掃地、遺臭萬年,被你刪了記憶都要從瀝城跑回來。你倒好,連他生日都不記得,該打!”
有魚吃疼,捂住腦袋。“我不是故意的!”
“噢?那你肯定也不知道封兄弟在瀝城發了瘋的事吧,那幾個月他成天在街上晃蕩,逢人就問‘你有沒有見過這只表’、‘你可知哪里有賣這個東西’、‘你認不認識郁有魚’、‘有沒有見過一個這么高有點瘦的人’……瀝城的人哪知外面的事,段夫人攔都攔不住他,讓他溜了出來。隨后封兄弟打聽到你的事,連忙趕來北僚找我,問了我幾天幾夜,我才大致把你的事說清楚。虧難封兄弟了,黔州那會兒他跟我和甄兄弟說了他的計劃,他決定背負罵名去伐諸侯,最后讓你降他,以做民族大英雄。他不是存心要殺齊王的,齊王當時精神已經崩潰,嚷做厲鬼報仇,迎面沖向他的槍,戳穿了喉嚨。你被蒙在鼓里,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可你居然分尸了封兄弟,我的心都涼了好幾個月。若不是封兄弟說你把他復活了,我當真要恨死你。封兄弟估錯了你,以為你會先對付蒼鸞,哪知你集兵先收拾了我們。”
不止如此,封淡淼還知道他系統表的最后一個任務是【兔死狗哼】。
有魚當時雖不知封淡淼何意,但他相信封淡淼情有可原。他想自己羽翼已豐,能夠獨當一面,不再需要封淡淼赴湯蹈火。論誰愿意看到自己在乎的人天天生死不卜,他自作主張殺了封淡淼,重塑他的命后令老管家把他帶回瀝城,計劃取得天下再去接他,哪怕還要打十年二十年的仗。
有魚垂眸,沉默良久,道:“原是我不好,好在現在太平了。”
穆朗感慨:“來之不易,你要好好待他。”
“知道了。辛苦你了,我族并不喜歡殺伐,你還肯帶兵來趟這趟渾水。”
有魚稱僚族為我族,穆朗倍感欣慰。“我們是兄弟,一方有難八方支援。以后遇到什么麻煩需要幫忙的,兄弟我萬死不辭。”
“這輩子真有幸遇到你。”
“感激上蒼讓你遇到封兄弟吧。”
——
有魚下了禁令,廣祿宮少有人出入,如同冷宮,只在用膳、沐浴時辰宮女才得踏入,將膳食端到偏殿,將浴室的熱水盛好,其他時辰一概不許入內。除了有魚,只有一個人可以隨意進出,他不愿一群外人成日在他家里轉悠。
有魚下朝便是去勤政殿,日理萬機到晚上才回廣祿宮。廣祿宮已不再像以往那樣燈火輝煌,只十幾只燈籠掛在長廊,直通寢殿。畢竟侍奴只有封淡淼一人,足夠有魚從宮門走到床榻、不會碰壁便止,多掛一盞燈他都嫌累。
天冷了,最適合涮火鍋。有魚脫下披風,揉揉冰冷的雙手,坐到膳席前,卸下腕上的系統表扔進一旁的火爐。穆朗教他珍惜眼前人,舒晉也讓他明白一個道理,難得——琴瑟在御,歲月靜好。
“就等你回來了。”封淡淼給有魚斟上一杯熱茶。
有魚囫圇的往鍋里下了一些亂七八糟的菜,熟了夾起一塊肉到封淡淼碗里。
封淡淼都聽見有魚肚子餓得轱轆叫了,不知他怎么做到的矜持。“自個怎么不吃。”
“你先試吃,不然我怎知道有毒沒毒。”
“怎變得疑神疑鬼。”封淡淼吃下去,道,“虞先生手札上寫了,要你少猜忌。”
有魚往封淡淼碗里添了一片蓮藕。“防人之心不可無,人家李蓮英天天給慈溪老太后試吃,都沒你話多。”
“我吃了,沒毒。”
“肉沒毒沒不代表蓮藕沒毒,還有青菜、雞塊、牛雜、豆腐…你先吃個遍。我的命現在金貴著,跟你那小命不同。”有魚給他夾了滿滿一碗。
封淡淼只好默默吃著,挑破有魚那點小心思倒無趣。
有魚默不作聲的笑起來,從腰上取下一個竹筒,抖出里面的畫布,攤開在地上,一邊吃一邊自夸道:“翰林院呈來新繪的大周地圖,瞅瞅,朕的地皮多大!”
封淡淼卷起地圖扔到一旁:“老實用膳。”
有魚偏道:“等我料理完手頭的事,帶你微服私訪,洛陽逛一個月,揚州逛一個月,去齊魯吃煎餅,去天山泡天池,再去秦淮河看女人…”
封淡淼拿有魚沒法,聒噪,吵耳朵。可他若是不說話,又感覺少了些什么。忍不住接他一句,“你已看過秦淮河的女人了。”
“誰?”
“宋辛。”
“提她就來氣,今天早朝差點被她氣得升天,我訓了她一頓,她還振振有詞。”
“何事。”
“我風華正茂,她居然讓我籌建陵墓,你說可不可氣,存心咒我吶!”
“這么說,宋辛還挺冤。”
“怎么,你也覺得我該掛了?”
“歷朝歷代不都這樣嗎?帝王一登基便開始造陵。”
“有這等事?”
“你明日跟她老實道歉去吧。”
“對了,還有還有一件大事…”
每晚皆是如此,吃頓飯事情還沒完沒了了。
又愿有煩心事,相訴到翁媼。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