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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通三言兩語,把厲害關系道得明明白白,諸侯到底還有點不服氣,又啞口無言。
有魚一直保持沉默,等待契機開口,終于等來了話題,見縫插針道:“我聽聞掌握玉璽才是真命天子,刑皇的玉璽好似下落不明?有傳言說玉璽被晏帝帶回西都,亦有傳言道玉璽藏在皇宮某處,酈王可有找到?…”
這些日探子的情報道有魚行跡鬼祟,仿佛在尋找一件東西。舒晉一直納悶,現(xiàn)在聽有魚這番說辭,猜想有魚是在找玉璽。
找玉璽?哼,絕非等閑之志。
舒晉還未搭話,柏通便道:“刑帝玉璽是不祥之物,既斷了大刑命脈又斷了大晏命脈,諸王莫要聽信民間傳言而趨之若鶩”
有魚:“誒,先生此言差矣。玉璽不過令百姓心服口服,坐不坐得穩(wěn)江山全憑個人。既然要稱帝就要做到毫無爭議,少不得玉璽做襯,錦上添花才是?!?
諸侯頻頻點頭,凡能阻止舒晉稱帝的梗,有一個便頂一個,皆贊:“宸王說得在理。論收服民心,玉璽有的總比沒的好?!?
有諸侯道:“可我聽聞玉璽在邙定時被砸碎了。”
“我聞言藏在皇宮之中?!?
舒晉闡明道:“我攻下鹿城一年有余,遣人搜宮,未曾找到玉璽。晏帝定時帶回西晏?!?
有魚默默嘆了口氣,暗顯消沉?!斑@樣招天子的兵馬,數(shù)量估計會減半嘍。既然這招不行,我們便想想其他的法子?!?
眾人討論了一天,擬定擇黃道吉日為舒晉加冕稱帝,再擇一日舉行祭天儀式,并在儀式上暗做手腳,無論卦象如何顯示都要篡改為出兵大吉,以此鼓舞士氣、振奮民心、威嚇敵人。
有魚遮蔽的眼睛掠過黠光。除了舒晉沒人提防有魚,誰不道他是閹人,只有作臣的份兒。
入夜時分,會席散去。一騎快馬駛進了皇都,直奔廣祿宮。舒晉的細作早在去往廣祿宮的道上設下埋伏。信使經過,細作射出毒針,刺進信使的喉嚨,信使默無聲息暈倒過去,細作飛快取下信筒,取出信,點燃蠟燭看得清清楚楚,默記于心,然后原封不動的塞回信使囊中,在信使鼻前熏了點香,隨后潛進夜色中沒了身影。信使忽的醒來,好似什么也沒有發(fā)生,揮了馬鞭繼續(xù)往前行。
細作潛入舒晉的寢殿,將信上的內容一五一十稟報。僅一封信,記載的內容不多,舒晉命細作再探,方好下定論。依目前區(qū)區(qū)信息不過說明有魚有覬覦皇權之心,論誰不向往執(zhí)掌天下,無可厚非的想法,用來說事索然無趣。
舒晉心道:想要玉璽?可以的。他當即下令:“暗里招一批能工巧匠,趕制玉璽,務必同真玉璽一模一樣?!?
君子愛權,取之有道。若有魚非正道,攀得越高就摔得越痛。
夜已入深,寢殿中的明燈不滅。舒晉在案前批閱奏章,不知疲乏。一名睡不著的俊美男子從帳中走來,小鳥依人一般伏在舒晉身背,下巴抵在舒晉肩上,嬌媚道:“這么晚了,酈王還不安寢?”
舒晉停下寫字,側身去用筆桿挑起男子的下頜,細細瞄了一會,繼續(xù)埋頭寫字,不溫不火道:“你自己睡吧?!?
“我陪酈王。”孌童乖巧地坐到案旁,給舒晉收拾閱過的奏章,碼得整整齊齊,閑著無事伏在岸上,靜靜看著舒晉,秀色可餐。
舒晉的目光又被孌童吸引了過去,孌童見他轉頭來看自己,揚起一抹暖暖的微笑。舒晉伸手去撫孌童柔順的鬢發(fā),孌童撐起腦袋往舒晉手掌里蹭,像只溫順聽話的寵物。
尉矢曾經也喜歡這樣默默看他的,他一示好,尉矢立馬會將他一頓懟,尉矢可不這么乖。他一度想尉矢這樣黏膩膩地纏著自己,可若當真那樣,尉矢便不是尉矢了。
舒晉目色一冷,手掌突然來力,一巴掌將孌童扇倒在地上,吩咐侍從:“拖出去斬了。”
孌童大驚,毫不知自己做錯了什么,慌張失措,哭啼求饒:“酈王饒命,小人再也不敢了!”
舒晉都不知自己為什么要殺他,總感之孌童并非自己想要,哪怕孌童長有一張像極了尉矢的臉。
舒晉寬衣鉆進被子里,把自己蒙得嚴嚴實實,不讓自己呼出的氣息消散,那全是尉矢身上的味道。蒙著蒙著,也不知是身理不適還是內心傷痛,眼里不禁流了出來。
他快要當皇帝了,而那一天尉矢卻永遠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