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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魚:“我們已打下晏帝,你與蒼鸞的仇已一筆勾銷了吧。”
“宸王憑什么要帶蒼鸞回黔州,我要他的命?!?
有魚雖看不見,但能感知舒晉一雙眼睛正盯著自己,臉火辣辣的。“帶回去閹。”
“你要閹了他隨處都可以,請吧?!笔鏁x先入為主,將一把匕首塞進有魚手中。
有魚踟躕不前,蒼鸞是死不足惜,但舒晉如此急于要他的命,實在居心叵測。
林稚靈有不好的預感,難不成有魚當真要依虞米糯的意思保全蒼鸞?蒼鸞不死,大晏就不算輸!她縱了有魚抽兵扶酈,到頭來落得個全軍覆沒,有魚差點命喪黃泉,她惱有魚不長點心眼、好了傷疤忘了疼!
她要蒼鸞死不僅關于權力,更關于私仇,她要替娘親報仇?!板吠蹩鞖⒘怂?,你忘了他是如何對你的嗎!逐你出境,征討北僚,宮刑于你還將你發配南越!你若還心慈手軟,回來做什么!”
恐怕除了虞米糯這種大愛無疆的人,再沒人會贊成保全蒼鸞了。有魚自己也不愿成全,又挨了林稚靈要命的點戳,更是連虞米糯都覺得可氣,情不自禁握緊了匕首指向蒼鸞。
“郁有魚!”蒼鸞蹭開士兵,一聲渾厚的怒吼令周遭的人心驚。他雖成了階下之囚,但氣勢依舊強悍,頗有帝王尊嚴。他像在斥罵一個罪臣,又像在警告有魚彼此的約定。
蒼鸞赫赫淫威,有魚下意識要脫口而出:臣在。有魚咽了咽喉,改口道:“你還有什么遺言?!?
蒼鸞聞聲轉向有魚走去,直到胸膛抵到了有魚的匕首。將士們圍上來,以防他挾持有魚。
眾人皆以為蒼鸞的遺言會是一句詛咒,或是一聲謾罵、嘲諷,不想卻是——“莫讓人傷害倚樓。”
這估計是他這輩子說過的最曖昧的話了。從他顫抖的聲音里,有魚聽出了割舍不下的牽掛。
有魚剛想教他放心,豈料眨眼間他便握住了有魚持劍的手往自己頸項一劃,立馬噴出刺眼的血來。在場的人統統大吃一驚!舒晉驚訝之余,眼中掠過一道暢快之色。
一抹血濺到臉上,有魚知道蒼鸞自裁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活下去,他不愿死在舒晉手中。
舒晉如封淡淼死時那樣,親自上前把脈,確定蒼鸞死透了才罷手。他松了口氣,平靜道:“晏帝,歿了。”
將士們唏噓了一會,然后扔下了兵器歡呼雀躍起來,自我歌頌豐功偉績,有喜極而泣的,有相擁而抱的,有波瀾不驚的…
像潑出的水再難挽回一樣,有魚失去的東西不會因為蒼鸞的死而復還,他沒有絲毫的寬慰,不過是手中又多一條亡魂罷了。
士兵們押著莫倚樓趕來,莫倚樓望見血泊中的尸體,雙腿癱軟跪倒在了地上,爬到尸體身側失聲痛哭,凄慘可憐。
昨晚蒼鸞說自己乏了,看來是真的乏了。有魚麻木地扔掉匕首,轉身離開,愣愣道:“厚葬晏帝。”
舒晉:“三軍同慶?!?
軍營燃起烈焰,三軍大酒大肉大唱凱歌,在一場勝利者的盛宴中,大晏的時代走了。
舒晉與有魚一齊坐在主/席上,眾人舉杯致辭:“敬酈黔千秋萬代,友誼長存!”
一套套阿諛奉承的話說下來,有魚聽得耳朵都快起繭了,應酬得嘴都快發麻,好在終于消停了。
喝醉了的將士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近乎醉生夢死,好似從此盛世太平。
有魚裝醉,傾身湊近舒晉,嗅了一會,不正經道:“酈王好香,像尉矢?!?
舒晉聞言咳嗽了許久,道:“特制了跟尉矢體息相仿的香料,亦不知病身能撐持多久?!?
有魚再敬舒晉:“祝酈王長命百歲。”
舒晉回敬:“祝宸王再生造化?!?
兩人各懷鬼胎,喝下酒后重新面向將士們,皆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像兩具尸體。
舒晉伺機往有魚的酒食下毒,突然信使來報:“宸王不好了,幽王向我們宣戰了,已發兵黔州!”
舒晉聽罷打消毒殺有魚的念頭,封淡淼該是來報殺身之仇的。舒晉假惺惺道:“我尚有三萬兵馬,宸王…”
“不必了,酈王那點兵馬還是留來守城吧。這個逆臣我能殺他一次就能殺他第二次。”有魚當即酒醒,不,當即摒棄了演技。
舒晉心道:你的兵馬也不足三萬,封淡淼乘機而入你能抵擋多少?以卵擊石?!澳清吠跤惺裁葱枨笠欢ㄒ嬖V我,我必鼎力相助。”
有魚雙手握拳,一邊思索封淡淼是什么名堂,一邊敷衍舒晉道:“我這般厚臉皮,有什么麻煩自然不會便宜酈王?!?
有魚已坐臥不安,舒晉看得出他有多恐懼緊張,心中竊喜。他悠然飲下一杯酒,道:“我等你拖累?!?
封淡淼攻下黔州對舒晉而言算不上什么好事,也說不上什么壞事,不論他們誰是螳螂誰是蟬,他都將是最后的黃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