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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鸞眸色暗沉，客觀道：“難。”

莫倚樓手指曲卷，腦海整理了想說的話，道：“先生臨終前跟我說了一席話。”

蒼鸞眉尾一顫，他知道王陽不會(huì)就那么走，不會(huì)不管不顧自己，他一定有重要的事要交代。他迫不及待道：“講。”

“先生說，敵軍要征服大晏，除了殺盡族人、摧毀邙定別無他法。陛下若贏不了，不要白白犧牲將士與百姓的性命…”

蒼鸞吃了一驚：“先生叫朕投降？”

“不，先生的意思是讓陛下移權(quán)。”

“移誰？”

“尉米。”

蒼鸞不爽，擺手怒道：“荒謬，尉米是舒晉之子，我成全尉米豈不是成全他。”

“酈人志在吞并我大晏，若抵擋不了，我們可以忍十年、二十年…但莫要讓百姓遭殃了。”

“舒晉要的是朕的命，不是要朕子民的命。”

莫倚樓見蒼鸞背向自己負(fù)手而立，沒有聽進(jìn)去的意思，急了，走到他面前。“可大晏子民會(huì)為了替陛下報(bào)仇而前仆后繼，白白送去性命。酈王要的是您的皇權(quán)。”

他并非想干涉軍事，可這是王陽托付他的遺囑。王陽說蒼鸞一定會(huì)聽他的勸。

“朕為什么要成全大晏的敵人。”

“普天之下只有陛下和臣知道尉米活著，先生的意思是等尉米長大，帶著我們的王旗去征討他的父親。只要尉米是赤瞳，酈天下遲早會(huì)是晏天下。”莫倚樓難以啟齒道，“說得不堪一些，就是讓尉米認(rèn)敵作父。”

“有用嗎？沒用！他的父親若是在乎他就不會(huì)不顧他的生死。”蒼鸞盛怒，正想罷退莫倚樓，可想起王陽老是說自己浮躁，立刻控制自己的情緒。他意識(shí)到自己再魯莽下去，王陽九泉之下定不能安心。

他冷靜下來，想了想，道：“也罷，把朕皇叔的赤瞳賜給尉米。”

蒼鸞皇叔的赤瞳赤度為大晏第二，稱杜鵑紅，若蒼鸞無嗣，血瞳不存，杜鵑紅則會(huì)是晏王權(quán)名正言順的不二繼承人。也正因如此，蒼鸞的皇叔幾番造次、圖謀篡權(quán)，被蒼鸞打入了大牢。蒼鸞已剝了他的權(quán)，如今正好剝他晏族的身份。

若此計(jì)能成，他年舒晉面對赤瞳的兒子心底會(huì)是怎樣一種滋味，麻木不仁？還是允尉米繼承大統(tǒng)？尉米又如何，可認(rèn)舒晉這個(gè)親父？還是大義滅親？…那時(shí)將會(huì)是酈并晏還是晏并酈？…

蒼鸞這方還在一堆問題里面繞，那方探子趕來稟報(bào)。

“陛下，封淡淼攻破廉州了！”

蒼鸞心頭一顫，轉(zhuǎn)而瘋笑起來：“哈哈，天下快要姓‘郁’了…”

他差點(diǎn)就忘了封淡淼那邊還有一籮筐的詭事。

封淡淼為什么要吞并諸侯，為什么要以外族的兵馬招惹中原？恐怕那些目睹有魚親手殺死封淡淼的人早已被蒙蔽雙眼，以為他倆莫不在乎了。

他幸而是道聽途說、旁觀者清，看得比諸侯更透徹。若不是封淡淼復(fù)生，他都信以為真了。

莫倚樓不明就里：“陛下何出此言，宸王他不是墜河了嗎？”

如果有魚這回還沒死成，蒼鸞就信了他的邪…

蒼鸞反問莫倚樓：“你認(rèn)為封淡淼在做什么？”

莫倚樓不假思索：“他在與諸侯樹敵，與百姓為敵，他是天下的罪首。”

“那鏟除天下罪首的人呢？”

“乃萬民敬仰的大英雄……”莫倚樓說罷，豁然開朗，大驚，“他會(huì)敗在宸王手上？”

“秦皇漢武，囊括宇內(nèi)，天下歸心，四海賓服。郁有魚只要有命回去，冷眼旁觀，天下就是他的了，封淡淼會(huì)替他掃清所有的絆腳石。”蒼鸞越笑越慘，越笑越瘆，居高臨下的看著酈軍，都開始同情舒晉。

“看來朕不用掙扎了。不，不對，朕要送酈王一程…”

蒼鸞凝望舒晉，心恨道：朕會(huì)在黃泉道上恭候酈王大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