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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人就像看病,需要望聞問切,虞米糯搖頭道:“我跟封將軍沒見過幾次面,你該比任何人都了解他。”
“正因為走得近才無法把一個人看全,更容易被他蒙騙。”
“這件事對你來說未必不好。如果我沒猜錯,接下來封將軍將掃平各個散小諸侯王。”
“他若真心幫我,就該去對付蒼鸞!”
單憑聽到的零零碎碎的線索,虞米糯著實弄不明白封淡淼的意圖。百姓傳他是趁火打劫,似乎合情合理。但這個猜測有一個得不到解釋的問題,封淡淼的兵權得源于有魚的生,如果有魚北山事發時就命喪黃泉,他若不在乎自然不必一直頹廢,哪怕他的頹廢不是因為有魚,那自甘潦落的心也撐不起他逐鹿中原的壯志。他對有魚的初心虞米糯毫不懷疑。可若這樣想,他叛有魚又成了一個難解之迷。除非他變了心并對江山產生了強烈的欲望,不然一個人一時間怎會判若兩人。再或者,他掌握了什么信息能保全有魚的名譽。
虞米糯撫腮道:“你在他面前喝酒了?”
有魚頓了頓:“沒有。”
“如實回答,否則我會錯叛封將軍。”
“有。”
虞米糯神色不太好了,道:“你趕緊宣布跟封將軍勢不兩立,撇開關系,越干凈越好。先謀晏后謀酈。”
謀酈?舊的問題未解,新的問題又來,虞米糯怎能舍得。有魚存疑:“祖父,你忍心對付酈王?”
虞米糯嘆了口氣,聽得出他心情沉重。“稱王稱霸并非天下第一得意事。”
有魚緊緊握住虞米糯的手,沉默了片刻,鼓了勇氣對上虞米糯的眼睛,認認真真道:“祖父能不能如實回答我一個問題,不論是與否,你只要答我一個字,我不會再懷疑你,也不會傷害你。”
他像個迷失方向的孩子看著自己父親,渴望父親給他指出一條正確的道路。
一襲涼意從有魚的雙眸攝入虞米糯的心坎,一陣酸。“你問問看,我聽聽能不能答。”
有魚一字一頓道:“舒晉是不是你親孫子?”
虞米糯反射一般縮回了雙手,移開了目光。
有魚當即明了,可憐的笑了一聲,癱倒身子躺在席上。他原以為舒晉只有一個尉矢,現在才知道舒晉眾星拱月。
“他怎會有你這樣的祖父?”有魚話里沒有諷刺的意思,只是感慨。
虞米糯躺到有魚身旁,看著房梁回憶過去,由心道:“我有三個兒子,你猜我最喜歡哪個?”
有魚跟林稚靈分析過舒晉的家史,正是如此他才更加懷疑虞米糯。“你把王位傳給你大兒,你自然最喜歡他。”
“不,我最喜歡我二兒。他聰明伶俐、滿腹經綸、調皮搗蛋,我大兒老實勤懇,善良大度。聰明的人適合做臣子,善良的人適合做王。奈何父不知子,子不知父,手足相殘。”
“可憐的老頭。”有魚揉了揉虞米糯的肩膀,表示理解。“我知道了,所以你更喜歡舒晉。”
“私心,人之常情。子魚,無論晉奴做錯了什么,他是你兄弟…”
有魚已經想到了什么,打斷他道:“你用晉氏的王權跟我換晉奴的命?你是不是把狼首紋刻我背上了。”
“你機靈。”
“舒晉怎會有你這樣的祖父。”有魚不禁再次感慨。
“當初我兒也這樣罵我。”
“你當你不該啊!”
“王權交你手上了,晉奴這孩子只管往死里治,居然想推我下山。”
舒晉是他的命根子,被命根子謀害,多可悲!有魚苦笑:“是不是你上輩子造了太多孽啊?”
在虞米糯面前恐怕沒人敢說自己可憐,他身邊的親人一個個死去,國破家亡,唯他命長苦多。舒晉想得天下,他卻把狼首紋刻到了別人身上,舒晉知道后未必肯原諒他。他又鴆殺了自己的親外孫,即是刑二世了——當初有魚闖入廣祿宮時看到的龍床上的那具尸體。可奈何,如果他不提前送刑二世一程,蒼鸞到后估摸會死得更慘。
難怪他見誰都喜歡,想來是借旁人彌補對兒孫的虧欠。
“他日真相大白,你不怕舒晉被你氣死?”
“我都沒被他氣死他敢先斷氣?再說尉矢在,他死不了。”
“你那么神通廣大,怎會治不好舒晉的病?”
“藥方原是有的,曾經提煉了一枚丹藥,后來藥方弄丟了,沒記下。”
“那丹藥呢?”
虞米糯忽然一臉嫌棄狀:“去給晉奴看病的途上遇見一可憐小兒賣身葬父,大發慈悲買下了他。結果上一趟茅廁回來,那小兒翻我的包裹找食吃,竟把那枚丹藥當糖吞了。”
“尉矢?”為什么內心那么沉重,此時卻莫名想笑。
“現在看到他就來氣。”
“他們都見過你,更別說柏通是你弟弟,怎么都認不出你?”
“在苗寨學蠱術,被反噬,蟲子咬花了臉,就變成這副模樣了。”
“這也行?如果我媳婦遇到你,就不會被人嫌棄那么多年了。”
“都是天意。”虞米糯轉頭看有魚,“老夫將自己的故事告訴你了,你呢?鱉孫。”
“我許一個愿,你睡著后就會夢見我了。愿老頭你身體康泰、延年益壽、永無病疾。”有魚想了想后,又補充一個不切實際的祝福,“早抱曾孫。”
簡簡說完一句話,系統表的聲望值沒了三分之一,轉過頭看去,老頭已經睡熟。
有魚將虞米糯背到了床上,替他合上了被褥。
等等,這樣都行的話…“系統系統,能不能幫我生殘不缺?”
【不能。】
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