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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以陛下換虎符最新章節!
十日兼程,莫倚樓馬不停蹄地趕到了窯關外,下了馬跌跌撞撞沖進王陽的大營。他不懂什么兵家之法,只記得蒼鸞跟自己說過,萬一哪天他落了難,必須第一個讓王陽知道,他還清楚地記得當時自己滿懷醋意。
他瑯蹌地跪在了王陽跟前,身上滿是爛泥和污血,發絲干枯如草、凌亂如麻,他從未這副不堪模樣,像墮入塵世的一葉殘荷,抬起一雙畏懼又可憐的雙眼…
未等莫倚樓啟口,王陽急急遣走旁人。莫倚樓向來不顧世事,他唯一顧的俗人只有蒼鸞,他雙目猩紅,一定是蒼鸞遭遇了不測。
“陛下出事了?”王陽躬下身,語氣寡淡,平靜的皮囊下如火焚心。
莫倚樓滿臉涕淚,死死扣住了王陽的衣角,像拽住一線生機,哽咽著:“大軍遭賊人伏擊,陛…陛下被匈奴人帶走,不知有沒有生命之危,先生快想想辦法,陛下他不能有事!”
王陽霎時軟了雙腿,腦海傳來一陣一陣麻意,嗡嗡作響。一國之君倘若喪命,國之無主這央央二十萬大軍該如何振作?晏酈兩軍已經打了一仗,勝負難分,大晏士心這會是半分恍惚不得。
王陽控制慌亂的情緒,緊扣除莫倚樓手腕,嚴肅道:“你把事情經過細細同我說來。”
莫倚樓將來龍去脈巨細無遺訴說一遍,生怕有半點疏漏。王陽緊接問:“除了你誰還知道?”
“臣不敢告訴他人,只急急來告之先生。”
“好。”
王陽思慮了一會,執筆寫下一封信,吩咐道:“你快回鹿中,將此信交給守將張沫,謹記,只能告之張沫。”
莫倚樓抹干眼淚,接了信出營騎上快馬奔赴鹿中,有王陽的命令,他可稍稍放了心。
莫倚樓敬重卻不喜歡王陽,有王陽的地方,無論他做多大的努力都不能入蒼鸞的眼。王陽并不待見他,他心里也早有察覺,王陽大概看出了他的心思,總是以各種潛手段阻止他見到蒼鸞。他埋怨卻不吱聲,他心知肚明,王陽是蒼鸞的左膀右臂,而自己只是蒼鸞茶余飯后一枚供于消磨時間的棋,每每要緊時刻,王陽能夠獨當一面,而自己會成為多余。
莫倚樓暗自傷神,恨自己為何不生于兵家,不能為蒼鸞鞍前馬后。
窯關內,襲擊蒼鸞的酈將歸來,將伏擊一事稟報給了舒晉。
“匈奴!”
舒晉聽完勃然大怒,一掃桌上的竹簡,重重地捶了桌面,目光如炬。他恨得雙手發了麻。匈奴,一個一次又一次與他作對的敵人,他發誓將他們粉身碎骨!他按捺下情緒,隨將領進了關押有魚的密室。
密室里有魚被蒙住眼睛、封住耳朵,饑餓地啃食著送來的饅頭。他感知到人來的腳步,像有危險的生物靠近,他頓了頓,畏懼地縮了身子,謹慎地轉著頭,像只老鼠在張望著什么,然后俯首誠惶誠恐地繼續啃起來。
舒晉在牢房外冷眼一瞥,有魚著實可憐,但他沒有絲毫的同情,他對任何人都憐憫不來。
小士兵拿來從有魚身上脫下的帝袍呈給舒晉,舒晉觸摸了一下袍子,原本毫無情緒的面孔越發陰沉了些,淡漠地突出兩個字:“燒掉。”
將領本以為逮不到蒼鸞抓住有魚也算將功折罪,不想舒晉毫無半點寬心。將領謹小慎微道:“酈王,將士們與晏軍同歸于盡,晏軍片甲不留,蒼鸞或已戰死,如果蒼鸞活著,應該在援軍護送下趕回鹿中,何故到今日都了無音訊。如今僚王已在我營,我們何不善待僚王以謀合縱。”
“合縱?他北僚一如螻蟻自身難保,我憑什么求他。”
舒晉不愿成全有魚,如果說蒼鸞是他敬畏的頭號強敵,那么有魚必是其二。有魚看似一無所有,可只要他動動腦經,就什么都有了——兵馬、糧草、經費…還有民心。
有魚笨拙,他完全可以利用他,他正用人之際,求賢若渴,但他連一個讓有魚為自己賣命的機會都不留。他不是王陽,他更愿意讓有魚悄無聲息地消失,什么北辰降世、真命天子,他若有天命自然留不得他,他若無天命留不留又能有什么區別。舒晉冷哼了一聲,向看牢的侍衛做了個手起刀落的手勢,然后幽幽地轉身離去。他來,不過是確認抓到的人是不是有魚。
將領當即傻了眼,舒晉的命令讓他不由得寒心,連忙勸阻:“酈王萬萬不可,僚王他何罪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