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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酈王!封尚書不是傻了嗎?怎么帶我們上陣殺敵,我們會不會變成一群傻子!”
“……”舒晉一疆,一時無言以對。
封淡淼目色一暗,冷漠地指著勇敢的戰(zhàn)士,“拖去掌摑一百,罪名是藐視軍威。”
封大將軍怒了,酈軍緊皺的眉頭得以解開,心底緩緩松了一口起,大約都在唏噓:還好方才我沒多嘴。
封淡淼:“現(xiàn)在開始,三軍以我為最高指令……”
——
太朝關(guān)是進(jìn)入鹿州的第一道關(guān)口,酈軍一日之晨突然發(fā)起進(jìn)攻,太朝關(guān)守衛(wèi)毫無戒備、落荒而逃。
封淡淼重出江湖,酈軍軍心大振,晏軍聞虎色變,軍心動搖。
太朝關(guān)告急,王陽心焦火燎、茶飯不思,一刻都不敢怠慢,當(dāng)即啟程追擊酈軍,并派遣信使前往北僚告之蒼鸞,催蒼鸞快快回都,又書信諸侯共討酈王。王陽渾身冒出了冷汗,想起之前在黔州占的一卦,心底不禁生寒。原來此前酈軍金蟬脫殼離開晉酈只是舒晉利用自己的流言將就策劃的一個計謀,而振奮士氣這一計才是舒晉最終所圖。
王陽心乏得癱坐在座位上,舒晉竟擅長因時制宜,這難能可貴,但也異常可怕。常言雖道放得下方拿得起,但作為一地之王敢拋棄自己的王城轉(zhuǎn)向皇城,恐怕除了舒晉再沒第二個諸侯敢有這樣的膽氣,可見他野心。而封淡淼的出現(xiàn)也絕非突然,定是舒晉有所準(zhǔn)備而有意隱藏,看來舒晉早有叛心,只是按兵不動等陛下出師討伐、落實不義之名后,才有了他后來數(shù)皇罪、告諸侯的戲碼。原來,真是蓄謀已久!這番細(xì)細(xì)想來,王陽捶胸頓足,痛恨自己后知后覺。
可他心里還有一個難解的疑惑,封淡淼何時入的酈營?封淡淼善于用兵,斷不能跟他在戰(zhàn)場上斗,這樣的人唯有用計挑撥、策反或者暗殺,而封淡淼統(tǒng)領(lǐng)的軍隊嚴(yán)謹(jǐn)不阿,想要買人潛入酈營暗殺并非容易,最好還是挑撥離間。如果封淡淼是在得知有魚乃北僚王之后加入酈營,那他便是想圍魏救趙,這樣一來抓住有魚就能有辦法;如果他是在得知有魚為北僚王之前加入的酈營,那么問題就不妙了。
王陽俯首深思斟慮,不敢再大意馬虎。然恰恰在他焦頭爛額的時候,一名士兵來報——“先生不好了,匈奴人入侵中原,正往鹿州方向去!”
王陽驚恐:“什么(臥/槽)?!”
——“陛下不好了,酈王大軍攻破了太朝關(guān)向鹿州進(jìn)發(fā),主將…主將是封淡淼!”
晏軍趕在回都的路上,蒼鸞聽到信使急急來報,驚詫得猛然起身,重重地撞到了車輦的上蓋,然后砰地跌倒下來。姬草毒尚未解完,蒼鸞的體力沒有完全恢復(fù),無奈地慢步走下車輦,怕自己聽錯再問信使:“你再說一次,封淡淼?”
有魚若無事事地躺在囚車?yán)铮[約聽到了封淡淼的名字當(dāng)即警惕起來,傾耳靜聽。信使:“封淡淼帶領(lǐng)酈王大軍攻破了太朝關(guān),王先生請陛下速速回都整備三軍,刻不容緩!”
蒼鸞雙眼冒起火星,差點暈厥過去。然而沒等他消化,又一個信使帶著壞消息連忙。“陛下不好了,匈奴發(fā)兵三十萬入侵大晏,欲奪鹿州!”
蒼鸞聽完頭皮都發(fā)了麻,仿佛有一條白綾正勒著他喉嚨,令他知覺麻痹,差點窒息。倘若只是酈王一人肇事,他還能應(yīng)付過來,可匈奴這時插上一腳,如此強大的勁敵出現(xiàn),內(nèi)憂外患讓他觸不及防、心力交瘁。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嚴(yán)重的問題,酈王起事,匈奴的來犯是串通一氣還是趁熱打鐵?
蒼鸞急切道:“傳朕口諭,令吳王、紀(jì)王派兵抵抗匈奴。”
信使:“是陛下。”
蒼鸞憤憤地走向關(guān)押有魚的囚車,發(fā)泄似的一腳踢在車輪上:“封淡淼為什么會跟舒晉一塊?”
囚車震動,震得有魚磕到了腦門,皺起眉頭不敢叫疼,揉著腦袋道:“我怎么知道他跟舒晉一塊,我不察中原事已經(jīng)很久了。”
蒼鸞怒不可遏地伸手進(jìn)囚車掐住有魚的喉嚨道:“封淡淼是不是為了你去跟舒晉要兵?”
有魚自己都不知道封淡淼去了哪,可聽蒼鸞這么說,仿佛是這個意思,舒晉也夠義氣。但他絕不能讓蒼鸞有所察覺,不然自己一定會成為威脅封淡淼的人質(zhì)。
被“武裝押運”的這段時日,有魚多多少少聽到了一些議論,知道舒晉當(dāng)上了酈王。有魚眨了眨眼睛,偷換概念道:“話說是陛下你先攻打舒晉的,指不定封淡淼是為了舒晉。”
蒼鸞明顯不會相信有魚連篇的鬼話,如果封淡淼是為了舒晉便不會在城門垂釣了兩年。看來是不能從有魚嘴里套出什么,現(xiàn)在最要緊的是趕回鹿州,他沒時間跟有魚斗嘴,坐回車輦加快行程。
快速移動的囚車猶如靈車漂移,顛得有魚一陣難受,但難受之余,有魚意識到一個很微妙的問題——方才信使說匈奴欲攻鹿州?有魚十幾年的狗血古裝電視劇不算白看,知道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的道理,鹿州位于中原大概中央的位置,而北僚掐在匈奴與中原之間,匈奴人舉兵三十萬,若是想吞并中原,沒理由放著挨近的蒼鸞不抓,反而舍近求遠(yuǎn)去攻鹿州,這是什么邏輯?蒼鸞在北僚乃眾人皆知,北僚更是求過匈奴援助,單于不可能不知道蒼鸞的行蹤。若不是單于智力上存在著問題,按現(xiàn)代話來說單于定是簽署了一個令他不滿的條約,并且在報復(fù)合同上的另一方當(dāng)事人。
“另一方是誰呢?”有魚低聲的自言自語,雖然線索呼之欲出,可有魚的腦袋瓜子還是繞了過去,“算了,換個方向猜猜。”有魚數(shù)著指頭繼續(xù)思考:匈奴有軍三十萬,蒼鸞兵馬已不足兩萬,并且身在異鄉(xiāng),匈奴人一度縱橫馳騁,是歷史上頗為有名且極具破壞力的一支軍隊,若是追擊蒼鸞,蒼鸞必輸無疑。假如匈奴人干掉了蒼鸞,中原就沒了主人,那么…那么舒晉有封淡淼在手很有可能拿下鹿州,然后成為新的皇帝,就能全力以赴抵抗匈奴。而蒼鸞活著,勢必會清理門戶收拾舒晉,介時兩虎相爭無論晉晏都會有大批兵馬損失,而匈奴旁敲側(cè)擊,會成為最后的贏家。
有魚不敢相信地瞪大了雙眼,所以舒晉跟匈奴是一伙的?
“不可能,舒晉那么清心寡欲。”有魚搖了搖頭,想到腦袋疼,總之自己從來沒猜中什么,想太多也是徒勞,不如想想如何跟蒼鸞斗智斗勇保住這條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