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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被蒙在鼓里的,他只知道自己跟蒼鸞的小誓約——永不回中原,卻全然不知穆朗等人把流言傳遍了中原。
城外廝殺的聲音越來越近,可想而知僚軍在節(jié)節(jié)敗退。有魚沒有時間想太多了,沖出去同大軍一齊抵抗。
遠(yuǎn)處的天空穿梭著飛箭,地上錯落著尸體,濃重的血腥味直教人作嘔。就在迷茫的硝煙里,有魚看到握蛋矮小的身影在里邊閃現(xiàn)。有魚驚慌失色,朝硝煙里沖去。
“握蛋回來,危險!”
握蛋手里拿著一把小匕首不管不顧地往前沖,看到有魚要來攔自己反而越跑越快:“我不回,我要與父王并肩作戰(zhàn)!”
硝煙深處,圖勒一場大殺特殺,周圍的敵人通通殺盡他才微微停頓了一下,卻聽到握蛋令他擔(dān)心的呼喚。他轉(zhuǎn)身朝握蛋嚴(yán)厲地罵道:“快滾回去,小心我打斷你的腿!”
“我不回去,”握蛋沖上去護(hù)在圖勒身前,小孩子雖不知事態(tài),多少也知道了些情形。
“我答應(yīng)母后不會讓父王孤孤單單,要為父王分擔(dān)責(zé)任。父王你教過我要身先士卒!”
“你現(xiàn)在還小,不需要!”
新的一批敵人很快來襲,孩子的存在成了他的包袱,幸好有魚趕來,圖勒連忙一手將握蛋推向有魚,“果坦浮快帶他走!”
有魚一把將握蛋扣在懷里,一轉(zhuǎn)身身后便出現(xiàn)了大批的晏軍,他們被包圍了,有魚忙不迭地拔出腰上的軟劍指向敵人。
圖勒背靠著有魚的背,虎目怒視著敵人,急促地小聲道:“我擋,你倆走。”
有魚來不急答應(yīng),晏軍便砍了上來。圖勒以一敵十,長槍迅猛劃過敵人的頸項,敵血很快濕潤了槍頭。他暴戾如惡蟒,拼命要殺出一條血路。
有魚身手不如圖勒,只能以一敵一,三四個晏軍揪著有魚攻擊,有魚很快敗下陣來。
一只錚亮的長矛刺向握蛋,圖勒□□無暇,只手打掉了那只長矛,胸口卻挨了敵人致命的一劍。
“父王!”握蛋嚇出了眼淚,握緊匕首□□敵人的心臟。
圖勒猶如感覺不到疼痛,拔出劍繼續(xù)拼殺,直至將周圍的敵人殺盡他才松下了一口,無力地跪倒在了地上。
敵人會陸陸續(xù)續(xù)的奔來,有魚忙將圖勒托到一架掀倒的戰(zhàn)車后隱藏。圖勒喘息變得急促,臉色很快染上蒼白,全身都在抽搐,微微睜開的雙眼顯得疲憊異常。
有魚忙撕下身上的布襟為他包扎傷口,雙手止不住的發(fā)顫。看圖勒的模樣,怕是快不行了。
握蛋一雙小手按在了圖勒的傷口上,想要阻止它流血,然而沁出來的鮮血很快沿著他手腕往下淌。念莎死的時候他不知生死所以不曾掉淚,如今他恐懼得止不住哽咽:“父王怎么了,父王!”
方才的廝殺耗盡了圖勒剩余的體力,他深深感切到自己的溫度正在流失,再也使不出一絲的勁兒,恐怕大限將至。他眼角不經(jīng)意滑落了兩行寒淚,身上的傷口是常人無法忍受的劇痛,而握蛋——一個他唯一愛的女人跟他生下的唯一的兒子,是他最割舍不下的心坎肉。圖勒艱難地抬起手撫上握蛋的額頭,氣若游絲地教訓(xùn)道:“男子漢…大丈夫哭什么,如果我撐不下…便是去找你的母親,不失為一件好事,不許哭。”
握蛋聽話地抹掉自己的眼淚,堅強道:“嗚~父王我會好好聽你的話,不會給你添麻煩了…”
圖勒欣慰地點了頭,伸手摸向了有魚手腕上的羊頭金鐲,一句一字囑咐道:“我把北僚和諾拓淘交付給你,答應(yīng)我…讓他們活下去…”
有魚托住圖勒要帶他回城尋大夫,哪知一提身圖勒傷口的血便大股大股的流出來。有魚不知所措又焦心萬分:“大王你不能…你挺住我?guī)恪?
圖勒不容有魚說下去,蹭開了有魚:“快帶諾拓淘快走,不然我死不瞑目!”
圖勒的眼神兇煞又悲憫,有魚頓了一瞬,連忙抱起了握蛋逃。然而有魚沒跑開幾步,一個身影飛來,一把利箭就駕在了他的項上。
有魚回頭一看,發(fā)現(xiàn)那手持利劍的是位故人——莫倚樓。
看莫倚樓只身一人,有魚掂量了彼此的實力,立刻閃退躲開了劍刃并將劍打掉。在他的印象中,莫倚樓是只談音律的文人,不會舞刀弄槍。
然而四五個回合下來,有魚發(fā)現(xiàn)自己錯了,莫倚樓居然是一等一的高手,他的招式雖然發(fā)力不狠,但能以柔克剛,他的武器不是冰冷的銅鐵,而是一根柔軟的琴弦。
莫倚樓從后將有魚按倒在木架上,雙手拉著的細(xì)弦正勒著有魚的頸項,冷不丁地說道:“陛下要留你活口,走吧,北僚王。”
有魚舉起了雙手投降:“我認(rèn)輸,我跟你走,把孩子放了,把兵退了。”
莫倚樓:“退不退兵、放不放這孩子都是陛下說了算,我只管逮你回去。”
有魚極力乞求道:“他沒做錯什么,也沒人知道你逮住了一個小孩!”
莫倚樓不是沙場將士并沒喪失人性,終究是于心不忍,但又忌憚著蒼鸞。“我可聽見那孩子叫他父王,孩子是北僚的繼承者,陛下不可能放過他。”
有魚連忙辯解:“你放走的不是繼承者而是一個小孩。我是北僚王,繼承王位的也定是我的兒子,你忍心殺害一個小孩?堂堂所向披靡的大晏軍隊居然連小孩都不饒,傳出去豈不成笑話!”
一個北僚的小兵見狀,畏畏縮縮地跑來抱起握蛋匆匆往城里去。
莫倚樓無心去追,閉了一下眼:“我就當(dāng)什么都沒看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