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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矢冷笑道:“因為你的預言從沒有應驗過。”
虞米糯:“我說過了是時機未到,你敢打賭嗎?”
尉矢挑釁道:“怎么不敢,你有本事就預言一個馬上能應驗的試試看。”
虞米糯屁顛屁顛地跟在尉矢身后,“好,我預言:三天之內封淡淼定出現在晉酈。”
尉矢噗嗤大笑起來,搖擺著頭:“哈哈,老頭你輸定了,他早已了無蹤跡了。”
莫說他漠不關心,自打封淡淼消失以來,他便叫人去尋,無奈一直沒有結果。
虞米糯叉腰走到尉矢跟前:“你就說你賭什么吧。”
尉矢目定老頭雙眼,一字一句清清楚楚道:“我賭我這條舌頭…”
“尉矢你過來,我有話問你。”尉矢一語未畢,封淡淼竟然赫赫地出現在他眼前。
尉矢目瞪口呆,嚇傻了。封淡淼怎么來了,而且久別重逢,居然有某種親切之感。
曾經他們的關系不過是利用和被利用,他以為分道揚鑣后便是永遠的路人,沒想到自己還會掛念,大概是動了情誼。想起當年在戰場上跟他吵吵罵罵、處處作對,那些蠢事都還記憶猶新。這些年常常想起他和有魚,越發覺得他們像自己的親兄弟。
尉矢激動得不能言語,封淡淼比起以前滄桑了一些,半遮住臉面,不過那股英氣依舊,看起來健健康康。
“哈哈,”虞米糯眼前一亮,嘚瑟地鉗住尉矢下巴,掏出匕首就往他嘴里湊。“愿賭服輸,你可別反悔啊。”
尉矢注意力全在封淡淼身上,一把推開了虞米糯,愣愣地走上前細細打量封淡淼,不自控地傍住他的肩,語無倫次:“太好了封狗,你還活著吶,到晉酈怎么不差人來說一聲,我好著手準備準備。”
封淡淼不禁皺了眉,尉矢的話怎么聽怎么別扭。“你不也沒死么。”
虞米糯硬插/入倆人中間,強勢分開他倆,“喂喂,先別親熱,尉小子先割舌。”
“老頭你別鬧。”尉矢一大掌再次將老頭撇開,引封淡淼往別院走去。
一個小太監在樹蔭處看了他們好一會兒,方跑回去稟告舒晉。
“酈王,尉大人陪封先生吃酒去了。”
故友相遇,自然是要去喝一杯。舒晉關注的是,“尉矢看到封淡淼時情緒如何?”
“尉大人當時很是興奮,像遇到兄弟一般,看起來尉大人跟封先生感情很好。”
“嗯,你退下去吧。”
即使不問太監,他也能料到尉矢的心情。舒晉垂頭尋思,心里苦悶。他感到自己的軟弱無力,終究是栓不住他。人總是自相矛盾,他喜歡尉矢的摯誠,同時也惱透了他的摯誠,他秉性耿直,想來是不經用了。
舒晉心里清楚,尉矢所喜歡的一直是一個和善坦白、沒有惡念的人。他愿幫自己反刑復仇,是出于一個義字,他愿幫自己抵抗蒼鸞,是出于一個情字,都有正義的理由可尋。可倘若哪一天,自己要對付的人是有魚,那么于情于理都給不了他一個說法。
舒晉莫名不安,惶惶地看著自己素凈發顫的雙手。這已經不是一雙不沾污血的手了,它謀害了有魚,設計了封淡淼,葬送了假酈王,也將覆滅整個北僚。
如果有一天尉矢知道自己所愛的竟是這樣一個人,大概就是他倆情盡之日。
想著想著,舒晉雙眼布上血絲,胸口沉悶,一個咳嗽竟然咳出血來。小太監看見白絹上的血跡,連忙提來香爐放近舒晉身前,慌張道:“酈王快吸一口香,奴才馬上去叫太醫。”
“不必了,氣血攻心罷了。”
舒晉狠下了心,握著雙拳無力地趴在桌上。怕是尉矢一走,便是自己的死期,但盡管如此,他也義無反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