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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封淡淼搖著蒲扇,呼出的氣都像噴出了火,顯然被毒辣的天氣折騰得非常不爽,“下雨不更好,都盼著洗洗澡睡個好覺。”
軍師:“將軍,這雨非小,我軍駐扎在低處,為避免不測,我建議速速上山。”
封淡淼往甸村望去,那是一座座山丘,北方的土坡少長樹木,但比起光禿禿的平地,山上稀疏的樹叢倒不失為一個乘涼的好去處。但是上山的路口是一個狹口,看起來是一塊易守難攻的好地勢,封淡淼心里起了個結(jié),“有沒有刁民潛伏在那?”
軍師:“探子報前方根本沒發(fā)現(xiàn)叛軍的影子,叛軍都守在城門。”
封淡淼不可置信的挑了挑右眉,看著軍師深深吸了一口氣不呼,“你確定?”
“叛軍的確守在城中。”
“那好吧,吩咐下去,上山。”
封淡淼扶站在戰(zhàn)車上,滿心疑惑。來到上山的路口,明顯能看到地上有一道三里長的剛翻過的新土,看土的顏色應(yīng)該是三天之前完成的。封淡淼令馬車碾過新土,被暴曬的土質(zhì)非常堅硬。“怎么會有人在這里翻土?”
軍師看了看土地,“許是村民像翻土種糧。”
封淡淼感到自己的智商軍師狠狠的鄙夷了,冷冷一笑,“明知我軍壓境,村民還有心思種田?”說罷不理會軍師,取過一只長矛往土里刺去,驚訝的發(fā)現(xiàn)松土竟然有一丈之深。
義軍小隊長接到信息后迅速報告尉矢:“探子來報,刑兵在山口徘徊,丈量長溝。”
封淡淼居然在測量長溝?
尉矢眼珠子不僅顫動,手心捏一把冷汗,那么明顯的長溝不可避免的引起敵人的注意,但他僥幸的希望封淡淼不會聯(lián)想到什么。“再等等,再等等……”尉矢深知如果刑兵不上山,此仗必將功虧一簣,此時此刻,他也沒了對策。
封淡淼手指撓著鼻翼,垂頭思索,問軍師:“叛軍里可有什么厲害人物?”
“無他,不過是一群揭竿起義的愚蠢百姓。將軍快上山吧,這雨恐怕就要下了。”
說著,一旁有士兵中暑倒下。封淡淼看著暈倒的將士,思來想去,最終嘆了一口氣,“上山。”
刑軍上了山嶺,天氣當(dāng)即陰沉下來,濃重的烏云忽然滾滾襲來,不一會兒功夫就已遮天蔽日。幾陣狂風(fēng)刮過,卷起一層層黃沙,山林的樹葉唰唰作響,聲音如同鼓瑟的叫囂,宣布一場無情的廝殺即將到來。見雨勢洶洶,邢軍迅速安營扎寨。
幾滴豆大的雨滴打在臉上,尉矢心底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快下雨,快下猛烈的大雨……
果然天如人愿,隨后下起了瓢潑大雨,雨水把熾熱的土地侵濕,蒸出了白蒙蒙的蒸汽,教人看不起前方的道路。
小隊長急迫的前來請示:“雨已經(jīng)夠大了,可以進攻了吧!”
尉矢:“不可,再等。”
小隊長:“等等等,難道還得等雨停了不成,現(xiàn)在正是好時機,借著雨大刑軍看不清我們,而我們熟知山路。”
尉矢握一把身下的濕土,清涼的雨水打濕衣裳,也冷靜了他的頭腦,漸漸的勝券在握。“這雨一時半刻停不了,等雨把長溝的泥澆透,我們就能把他們活埋。”
滂沱的大雨下了一個時辰,混著泥土的渾濁溪流一股股淌下山去,沖刷著山路出現(xiàn)一道道溝壑。有魚匍匐在地上,半個身子陷入泥水里,溫度雖然涼快了許多,但空氣中沉悶的濕熱仿佛在宣示這雨下得意猶未盡。只見遠處的山坡轟隆隆一聲,出現(xiàn)了塌方。
尉矢情緒變得激動,握緊的拳頭青筋凸起,急喘氣息的胸膛一起一伏,舉起右手作出一個進攻的姿勢,民兵們收到指令,借著大雨迷蒙的屏障悄無聲息地向刑兵逼近。
刑帳營里,封淡淼的鞋已經(jīng)被泥水侵濕,莫名的越來越不安。封淡淼走出軍帳,看不清十米開外的景物,也聽不見除雨聲之外的聲音,腳下的泥路好不濕滑。他徘徊在帳外,忽然意識到……封淡淼猛甩了自己一巴掌,那山下的翻土,不會已經(jīng)變成一個沼澤一樣的埋人深坑了吧!
他本想帶領(lǐng)士兵假戰(zhàn)好逃,沒想到汝縣的叛軍這么認(rèn)真。
“全軍聽……”封淡淼剛想下令撤兵,身后即傳來示警的號角,隱約聽見了廝殺的聲音,地面微微顫動。
軍師連忙趕來:“將軍,大事不好了,不好了,叛軍突襲!他們早做好了準(zhǔn)備,把砍下的樹干捆綁成一個個巨大的圓柱子,從山上推下來,一路碾死了我們不少將士。”
說罷,眼前朦朦朧朧出現(xiàn)了一個龐然大物,封淡淼連忙躲開,第一個巨柱滾下來直接碾破了封淡淼身后的軍帳。隨著更多巨柱滾過,義軍隨即殺來,像攆鴨子一樣把刑軍往山下趕。
叛軍果然有備無患,占據(jù)了居高臨下的地勢。封淡淼被這陣勢驚到,忙下指令:“快往四周的高處跑!”
有雨籠罩著,刑兵不知道義軍有多少人,聽得巨柱滾下轟轟烈烈的巨響,以為有上萬人數(shù),心里立馬落了個慌,沒了底氣,紛紛四處逃竄。刑軍跑往高處,潛伏的民兵就投下巨石,把刑兵抵擋了回去。
義軍撿起死去刑兵的武器,與活下的刑兵進行廝殺,鮮艷的血流混進溪流,泥黃色變成了橙色。封淡淼怔怔的看著兇悍如虎的義軍猛烈殺來,他們眼里發(fā)著嫉惡如仇的紅光,一人持著長矛竟能捅過三個穿甲士兵的胸膛,如此的士氣洶洶,讓封淡淼頭皮發(fā)麻。
打不贏這場仗叛軍只有死路一條,進亦死退亦死,他們被逼到了死角不得不反抗,而抵死一搏的人就像瘋子,毫無畏懼。
“快逃!”封淡淼嘶吼著,無備抵有備,這仗贏不了,再者他沒想過贏,只是叛軍的抵抗出乎了他的意料。
轉(zhuǎn)瞬間,一直長矛飛來,封淡淼來不及完全閃躲,頭盔就被打落到地上,長矛的二分之一深深嵌進泥土。那力度擺明要取他性命,但偏差的角度似乎是刻意放他一把,不然他恐怕已是矛下的一條亡魂。
封淡淼轉(zhuǎn)身看去,只見一個身姿魁岸、盛氣凌人的叛賊騎在一匹紅鬃馬上,而馬蹄正恣意的踐踏著倒下的刑國戰(zhàn)旗,他眉似劍目如狼,邪氣的微微揚著嘴角。
“封狗,”尉矢一身傲氣的跳下馬背,不急不慢的撿起身旁刑兵尸首手里的劍,然后指向了封淡淼,“拔劍吧。”
封淡淼細細瞅了眼前的男人,他目色如他手里利劍的寒光,眼里透著的神氣仿佛不單是殺氣,而更是一種報私仇的快意。封淡淼腦海里尋思著此人,不知曾幾何時,自己得罪過他?封淡淼拔出佩劍,“既然想殺我,剛才又何必放我一把。”
“因為射死你,便宜。”說罷,尉矢一個飛躍起身,朝封淡淼刺去。
尉矢劍劍致命,封淡淼被迫見招拆招,不一會兒被踢倒載地。尉矢持劍比著他,冷冷道:“站起來。”
封淡淼臉上挨了尉矢一拳,吐了一口含血的唾液,撐著劍緩緩站起身子,顯得毫不急迫,反而近乎優(yōu)雅的拍打身上的泥土。“我納悶著誰會跟我這么大的仇,原來你是酈國人。”
尉矢詫異的揚了揚眉,“怎見得。”
“酈國人劍法特殊。”
“哼,你知道也無妨,此后今日就是你的祭日。”尉矢說罷開始進攻。
然而這時,刑軍師挾持有魚走來,一把沾滿了腥血的刀就架在眼神無辜的有魚肩上。軍師威脅道:“命令退兵,不然我殺了你們的主。”
有魚如同敷了面膜的泥臉上露出兩道白牙,眼睛越發(fā)炯炯有神。不知是過度害怕還是緊張之至,有魚竟彪出了臺灣腔,顫抖著唇使勁搖頭:“我不是(四)他們的主,我不是(四)。”
尉矢無語了,有魚那廝趴在泥里跟泥巴一個樣,居然還能被揪出來?如不是聽出有魚的聲音,尉矢都認(rèn)不出眼前這尊泥人。尉矢淡淡的拋出一句:“你殺你的,我殺我的。”
隨后尉矢直接無視了有魚,揮劍向封淡淼刺去。
臥擦……有魚的心是冰涼的,說好的頭目是人質(zhì),不會受傷的呢?有魚躁動得像個潑猴,一怒之下竟不自覺的一把搶過軍師手中的刀向尉矢砍去,“尉矢你個混蛋,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瞬間,氣氛尷尬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