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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實際上也是周鳴的計策, 他怕陳原煬故意不開門, 只能把鄰居們都吵起來,使陳原煬不得不開門。
果然在這樣的壓力下, 周鳴又敲了幾下門, 陳原煬只得陰沉著臉打開門。
陳原煬一打開門就被門外的白光晃了眼,他皺著眉毛眨了幾下眼睛,才堪堪抬起眼皮,冷冷地看著周鳴。
還身處于黑暗之中的陳原煬棱角分明的面部輪廓被門外的白光所勾勒,周鳴見他面色陰鷙,于是還沒等他發問就搶先道:您應該是第一次見我吧, 我是陳總監的秘書, 我叫周鳴。
陳原煬上下仔細打量了他一番,沒說話,大門還敞著就自顧自地徑直往屋里走。周鳴知道他這是默許了自己進門, 于是也沒說什么,向周圍的鄰居們鞠躬表示抱歉之后就跟著也進了屋。
他合上門,越過進門的那段走廊,走到了客廳口。陳原煬依舊沒開燈,只一個人靜靜地坐在沙發上,扭頭看著巨大的落地窗。
周鳴見狀開了燈,他本想開燈后就走到陳原煬的身邊,可當客廳里的燈一亮,他才發現地板上滿是粉碎的洋酒瓶,其中還有一瓶威士忌被攔腰砸碎,金燦燦的酒液汩汩流出,在地板上與其他的液體匯集在一起肆意流淌。
周鳴見狀沒說什么,只是脫了身上的西裝,捋起襯衫的袖子,他側著身繞到廚房里,拿了掃把默默地掃著地上的酒瓶碎片,全程無話。
陳原煬看著窗外看了一會,突然,他站起身,抓起沙發上的外套往身上一披就徑直往門口走。周鳴見狀連忙扔了手里的掃把快步走到陳原煬身前擋著他。
您這是要做什么?
我去樓下買包煙。陳原煬面無表情地說道。
現在是凌晨四點半,距離您這里最近的二十四小時便利店要開車二十分鐘,您如果真的犯了煙癮,還是去睡覺吧。
讓開。陳原煬止住了腳步,抬起頭看著周鳴說道。
總經理,我拿錢為上司辦事,上司要我看住您,我不能辜負我的工資。
你告訴陳原臻,我和陳原爍那個狗崽子的事情與她無關,老子今天就是要殺了他,天王老子來了也攔不住,給老子滾開!
陳原煬的聲音聽起來已經沒有剛才的鎮定,周鳴知道他這是壓不住心里的怒火了,于是也沒再與他爭辯,只是依舊用身體擋著他的去路。
兩人糾纏了一番,陳原煬用手抹了一把臉,他怒極反笑,看著周鳴說道:你不讓開是不是?
周鳴沒說話。
好。陳原煬說罷轉身直奔廚房,他從廚房里抄起一把水果刀直接沖到了周鳴的身前。
滾開,不然今天我連你一起殺!
您動刀子的話,最后傷的還是您自己。周鳴說道,他暗里已經把神經繃緊,如果稍后陳原煬真的徹底失控,他還有辦法控制他。
讓開!陳原煬揚起刀怒吼道,你也是男人,你難道不明白我的心里有多恨他?!蘇真真再不濟也是我的前妻他的前嫂子,他這樣做是完全沒把我這個哥哥放在眼里了!你要是識相的就給我滾開!
只要我在這里,我就不會讓您做出無可挽回的事情。周鳴冷靜道,您也不要逼我對您動粗。
好啊陳原臻真是養了一條好狗,那就來看看吧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真的連死也不怕!
說罷,陳原煬揮起刀,他閉上眼睛,借著一股酒勁往下扎去,可是當他感覺到刀尖切實地插入了人的軀干時,他還是不由自主地留下了驚懼的眼淚,他驀地睜開眼,看見眼前的周鳴咬著牙,而他的手則是緊緊地攥著自己抓著水果刀的手腕。
他是真的傷了人,陳原煬嚇得發起抖來,抓著刀的手也不自覺地松開,帶血的水果刀應聲哐啷啷落在滿是酒水的地板上,酒液里混進血液,房間里縈繞著的酒精味道里一瞬間混進去了些甜腥。
剛才陳原煬的那一刀扎偏了,雖然他的力道很大,但好在周鳴早有防備,所以那一刀只是扎在了周鳴的肩膀上。
可縱然如此,當刀子扎進周鳴的身體里時,突如其來的陣痛還是在一瞬間席卷了他。眼見著陳原煬的刀子落地,周鳴咬著牙用腳把刀踢遠,這才一把將陳原煬甩到了地上,而他則是靠著身后的玻璃墻緩緩地癱坐在地。
陳原煬大喘著氣,直到此時他才回過神,他回頭看看滿頭大汗的周鳴,一瞬間慌了神,爬到了他身邊,看著他逐漸被血液染紅的襯衫,陳原煬的雙手發抖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你、你對,對了,救、救護車陳原煬的嘴唇哆嗦著,他從口袋里摸出手機撥打了急救電話后,又想聯系陳原臻,而這時周鳴則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抓住了他要撥出電話的手。
他此時的意識以及變得很模糊,雙眼沉得厲害,困意在他的腦內翻滾,他感覺自己似乎快要撐不住了,但有些東西是深入骨髓的,即使是在意識混沌的情況下,他也會做出如本能一般的反應。
不要聯系總監不要
斷斷續續地說出這句話后,周鳴就昏了過去。
在半夢半醒之間,周鳴聞到了醫院的消毒水的味道,也依稀聽到了女孩稚嫩清脆的聲音。
是幻覺吧,女孩早已變成了渾身是傷的戰士,聲音也早已不再這樣清甜。
可即使是幻覺又如何呢?周鳴在心里想。
能再把自己塵封十幾年的記憶喚醒,周鳴甚至覺得這一刀挨得值了。
這個聲音讓他想起初三畢業的那個暑假,那時的他,遇到了這一輩子里最驚艷的人,女孩的聲音最終與陳原臻的臉漸漸融為一體,周鳴扯出一個微笑,再次昏睡過去。
陳原煬到底還是通知了陳原臻。
陳原臻趕到醫院的時候,周鳴已經被推進了手術室。
在手術室外等候的時候,陳原臻沒有露出一絲一毫的驚慌或是悲痛,她冷靜地與醫生交流了情況之后,只對在一旁低著頭如同放錯的小孩一樣的陳原煬說了一句去醫院的天臺。
說罷,她就轉身走了,陳原煬心中有愧,只得跟上。
到了醫院的天臺上,陳原煬剛推開天臺的門,還未等他反應過來,陳原臻已經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直接按在了天臺的墻壁上。
咳咳咳
他因為喘不過氣于是本能地拼命掙扎,只是他這時才發覺自己的妹妹的力氣竟然有那么大,任他如何掙扎,竟然都無法擺脫她的禁錮。
就在陳原煬以為自己就要這樣被陳原臻掐死的時候,陳原臻突然松了手,陳原煬順勢癱倒在地,陳原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從大衣的口袋里摸出一塊絲巾,擦了擦手之后,丟到了地上。
酒醒了嗎?她問道。
陳原煬咳嗽了好一陣才終于倚著墻壁坐好,可他卻沒有回答陳原臻的問題。
你最好盼著周鳴沒事。陳原臻說道,我的意思是,你最好盼著他能和原來一樣。如果他因為你,哪怕只是在肩膀上留下疤痕,我都會十倍還給你。
隨便你吧。陳原煬啞著嗓子說道,本來我也沒想活了。
活?陳原臻嗤笑了一聲,你說什么呢?
蘇真真被辱,盡管她出軌是她不檢點,可她畢竟也是我的前妻。陳原爍這樣侮辱她,我怎么可能
他話還未說完就被陳原臻的怪笑聲打斷。
陳原臻被他的話笑彎了腰,好一會,她才重新站好,挑了挑眉說道:說得和真的似的。到底是侮辱了蘇真真,還是你覺得你自己男人的尊嚴被侮辱才讓你惱羞成怒?明明是因為陳原爍把你在婚姻存續期間戴綠帽子的事情往外傳播了,你才會成現在這副模樣,何必又給自己安個愛妻人設?
陳原臻說著又冷哼了一聲,大哥既然那么重情重義,當初怎么還能把懷著你的孩子的紀慈文往死路上逼呢?
作者有話要說: 周鳴是喜歡陳原臻的,但他喜歡的是他在初三畢業那年最無助時給予他希望的陳原臻,而不是現在這個城府頗深渾身傷痕的陳原臻。他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他對陳原臻雖然忠心,但始終保持著分寸。在這本書里除了兩位女主角之外,我最喜歡的角色就是周鳴。之前在寫百合文之前有人說在百合文里盡量不要寫男性角色,但是我也很奇怪,雖然是百合文但也不至于要把男角色排除,與其寫一個只有女人這樣不現實的世界,我更想寫的是能經得起推敲的角色,無關性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