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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就是沒有,我顧聽霜堂堂男兒行的端做得直,從不說謊騙人,你不該這樣懷疑你的君上,寧時亭。”
小狼回頭瞅了一眼顧聽霜,嘰嘰咕咕地抗議說顧聽霜不久前還在騙它數(shù)數(shù)的事情。
顧聽霜沒有替它翻譯,寧時亭也聽不懂。
他動了靈識,沒有任何人能察覺到。靈香飴糖是用清新香做的,寧時亭買來給他當(dāng)修煉時的零嘴,不過他都沒有吃過。
但凡有靈物,都能用靈視看見,顧聽霜不費(fèi)吹灰之力就找到了那碗有糖餃子的水餃。他不看之前,那碗餃子本來應(yīng)該是留給他的。
自從遇見靈山白狼之后,他仿佛就獲得了某種天運(yùn),不可謂不神奇。
他想,這不算是作弊,就當(dāng)是他把自己的福氣給了寧時亭,至少能保護(hù)鮫人在新的一年里,平安順?biāo)欤瑹o憂無慮吧?
“是這樣嗎?那好吧。”寧時亭和他走到香閣,輕聲說,“那今天臣就告退了,殿下。新年快樂,殿下。”
顧聽霜看著他,唇邊也慢慢勾起一個笑意:“新年快樂,寧時亭。”
第104章
不知道是否因為在大年夜提到了往事,寧時亭當(dāng)天晚上發(fā)了夢魘。
小狼在夢中驚醒,聞到了空氣中不同尋常的焦灼味道,飛奔去了隔壁寧時亭房間,咬穿了門板闖進(jìn)去,發(fā)現(xiàn)寧時亭躺在枕邊,渾身冷汗,身上有些微微的發(fā)抖,卻怎么也醒不過來。
小狼環(huán)視四周,沒有發(fā)現(xiàn)類似鬼魂的東西——自從顧聽霜也天天往香閣跑之后,香閣附近沒有任何魑魅魍魎敢來,狼是純陽之體,寧時亭現(xiàn)在不至于再被殘念與孤魂纏上,趁虛而入。
小狼過去拱了拱寧時亭,寧時亭沒有醒。它又隔著被子,想輕輕地咬醒他,可是寧時亭依然沒有醒,情況好像還變得更加嚴(yán)重了起來,已經(jīng)開始夢囈了。
它焦慮地轉(zhuǎn)了一個圈兒,最終又跑回顧聽霜的房間,原地起跳,完美降落在顧聽霜的胸前——顧聽霜在睡夢中差點被這坨小肥狼砸得嘔出一口血來,眼睛還沒睜開,就直接揪著小狼啪啪打了幾下狼屁股:“想造反么你?”
小狼嗷嗷嗚嗚地把在寧時亭房中看見的事情告訴他了,顧聽霜立刻把它丟到一邊去,起身用簾勾把輪椅勾了過來,費(fèi)勁地下了床,坐著輪椅闖入了寧時亭的房間。
“寧時亭?”顧聽霜輕聲問。
寧時亭神經(jīng)質(zhì)地模糊說著:“不要,不要,不要……”
“寧時亭!”顧聽霜微微加重了語氣,伸手去探寧時亭的心跳。隔著被子,寧時亭的身上有著不同尋常的燥熱,心跳也非常快,仿佛下一刻就會衰竭而死。
顧聽霜當(dāng)機(jī)立斷放出靈識,潛入了寧時亭的意識中。
和上次看寧時亭的記憶不同,顧聽霜找到了寧時亭瀕臨潰散的意識,直接進(jìn)入了他的夢里。
控夢也是控靈的一種,顧聽霜沒有試過,但是卻知道大概的流程,知道人一旦開始夢魘,必須要找到夢魘的癥結(jié)所在。如果有人夜夜夢見自己被追殺,那么控夢時,只要反向殺死追逐自己的那個人即可。
夢中的寧時亭比現(xiàn)在要小很多,看起來只有十四五歲的樣子,面容稚嫩而秀氣。比起現(xiàn)在的容貌,顯得沒怎么長開,但是已經(jīng)有了風(fēng)華絕代的影子,乖乖巧巧的往那里一站,就能讓人移不開視線。
可是太瘦了,雖然白,也穿得毛茸茸的,但是看上去就有點可憐。
顧聽霜在看到這樣的寧時亭的一剎那,差點忍不住要走過去抱抱他——寧時亭十四五歲的養(yǎng)你這,可比現(xiàn)在可愛多了!現(xiàn)在老氣橫秋的,雖然他也喜歡,可是多沒意思!
他居然還能看見這個年紀(jì)的寧時亭!
顧聽霜有點激動,隨即又很快激動不起來了——場景在迅速地變化,仿佛時光被迅速地切割成光怪陸離的碎片,他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看見少年的寧時亭無助地哭泣著。
重重充滿惡意的鬼言圍繞在耳邊。
“沒有辦法,仙界如今靈氣衰微,每個人都和凡人差不多了,如今陛下一心想修煉成仙,大肆網(wǎng)羅靈物,這是唯一可行的路。”
“我們做仙家的,講究因果循環(huán),這種事做了……那是要遭報應(yīng)的啊!這個陣,誰開誰倒霉,說不定下輩子要輪畜生道!”
“輪畜生道不至于,至多罪孽壓身,再無輪回而已。”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這也是顧聽霜唯一辨認(rèn)出來的聲音。
是顧斐音的聲音。
破碎混亂的場景隨著這個聲音恢復(fù)穩(wěn)定,凝結(jié)成了一個完整的場景。
軍營帳篷中,顧斐音把小小的寧時亭抱在膝頭。
少年人緊張地抱著顧斐音的脖子,因為畏懼和崇敬害羞得不知所措,臉頰發(fā)紅。
顧斐音問他:“你愿為我斷輪回路么?”
他不愿意。顧聽霜在心里這樣說,同時感覺心里有股悶著的情緒壓不住了。
但是事與愿違,寧時亭輕輕地說:“殿下讓臣做什么,臣都是愿意的。臣的命,是您撿回來的。”
“那就好,你去吧。”顧斐音說,“乖阿寧,我的好阿寧,三日之后,用你毒鮫的血去開啟雪城盡頭的那個陣法,過了子時再回來。”
寧時亭懵懵懂懂地問:“殿下,那個陣法是干什么用的?”
“你和你的戰(zhàn)友們感情很好是么?”顧斐音對他笑了笑,“是對他們好的一個陣法,可以護(hù)佑這一整個雪城變成風(fēng)水寶地的陣法。”
“好。”寧時亭答應(yīng)了。
他離開顧斐音的懷抱,有點高興地往外走。顧聽霜在這個夢境中感知到,他準(zhǔn)備高高興興地出去買一些烙餅,回去帶給他的兄弟們吃。那些大塊頭看不起他愛吃的糕點,每次只肯吃厚厚的烙餅就酒,把辛辣的燒刀子往他嘴里灌。
他們教會他喝酒,他說:“疼。”兄弟們告訴他:“這不是疼,是辣。”
他有些疑惑,因為疼和辣在他嘴里是同一個感覺,但是沒有人能夠回答他。
看著寧時亭清瘦矮小的背影往外走,顧聽霜心頭突然涌上一股強(qiáng)烈的、不好的預(yù)感。
不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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