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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聽霜一見到他,許多想問他的問題,想跟他說的話,突然都說不出口了。
他問他:“在忙嗎?這些事怎么是你在做?”
“殿下不讓臣勞碌,臣在屋里悶得慌,出來走走,順便把殿下的府邸修正一下,快過年了。”寧時亭說話的時候,會有薄薄的白霧涌上來,也很好看。
顧聽霜說:“那先跟我回屋,我跟你說說話。”
寧時亭頷首,抱著小狼跟他去了。
顧聽霜幾次想跟他提一下有關返魂香的事情,單看寧時亭乖乖湊過來聽他講話的樣子,又說不出口了。
他告訴他:“這幾天我把九洲各地往來的公函、書信都看了一遍,我想我現在手中缺乏人才,也缺人脈,我看中一些人,跟你說一說。”
“殿下請講。”寧時亭捏著小狼的爪子,認真地看著他。
“一類是懷才不遇,被埋沒的人,如今靈修者稀少,但仙家還在努力嘗試,所以修為深厚的大拿已經被搶去了,我需要的卻是最平凡的人才,不需要多好的仙法,因為我自己有,我需要他們來替我調度權衡,有關這些,我在今年九洲的任免書上挑了幾個人,你之后可以看看。另一類是可以拉攏的人,無論敵友,例如傅慷、韋絕兩家,例如孫鳳。日后都可歸為己用;第三類,因利而和,這類人不可久用,但是可用。”
顧聽霜把袖中的紙張遞給寧時亭。
寧時亭一邊看,一邊說:“殿下動作很快,這些事情本來應該由臣為您做的。殿下再等我調查幾日就好,不過臣首先要問殿下,如果得到這些人,要如何去用呢?”
顧聽霜:“前兩類都好辦,我有靈均王之名,手上也不算薄弱,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知人善任,真心相待即可。后一種,因利散去之前,人盡其才,如果能收心為我所用,以禮待之。如果不能,殺之以絕后患。”
他說得毫不猶疑,穩(wěn)重、決絕、狠辣。
寧時亭掩卷,輕輕說:“殿下長大了。”
“過了這個年我就十六了,再過一年就是十七,寧時亭,是你入府的那一年。”顧聽霜目光清透,“我會長大,我會讓你也有依靠我的時候,寧時亭。”
“殿下說這么多,還是覺得臣搶了您風頭么?”寧時亭笑了。
顧聽霜說:“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臣什么都不知道,臣只知道小狼好像一點兒也沒變大。”寧時亭揉了揉小肥狼的腦瓜,問他,“靈山白狼,幾歲成年?”
“十歲成年變成大狼,不過沒事,只要你想抱它,我就讓這只豬一直這個樣子。”顧聽霜說。
小狼又沖他哈了一口氣,被顧聽霜揪過去,輕輕地彈了彈腦門兒。
第102章
青鳥傳信千里,把寧時亭的回信傳往隔了萬水千山的邊境影帝。
秦燈站在晴王營帳外,仰頭看又一批青鳥來去。他肩頭站著一只眼光犀利的雪鸮,不知道聞到了什么,突然振翅飛撲上去,從一只青鳥嘴里截下了一封信。
信件叼回來,放在秦燈的手上,不用展開,都能聞到一股淡淡的清香,雖然淡,但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散去。
這也是雪鸮每一次都能準確找出來自晴王府的信的原因。
“用香掩飾毒,毒鮫干的就是這樣下作的事啊。”秦燈感嘆了一下,拆開信件。
是晴王府發(fā)過來的回信。
最近寧時亭對晴王的態(tài)度有異,還不是一般的異常,持續(xù)了大概快一年的時間。
秦燈比寧時亭年長幾歲,自負少年天才,是晴王必不可少的軍師右手。他不怎么看得起寧時亭——寧時亭寶就寶在他那一身的毒,可是空有調香和用毒絕技,而腦海里空無一物,那也就算不上是什么厲害人物。
他沒和寧時亭見過面——顧斐音的性格,也不喜歡看重的下屬各自私下見面,但是他認為寧時亭威脅不大,如果晴王哪一天覺得,這鮫人或許會背叛他,那么他也會直接向顧斐音建議鏟除。
而最近的事情怪就怪在這里,顧斐音居然直接拒絕了他的建議。
上一次,他入帳中報告最近探聽的消息,曾經告訴顧斐音:“雖然孫先生說世子是不可造之材,可是世子殿下對您的反叛之心顯而易見。如今世子殿下有了封號,有了屬地,未來還會遷入靈均王府,您實在沒有必要,將一個知根知底的寧時亭留在那里。距離遙遠,我們不好控制,難保世子殿下不會勾結寧時亭反叛。”
那時顧斐音正在帳中批閱公文,聽完他說的話之后,眼睛都沒眨一下:“你的意思是,你要動寧時亭?”
他跪下來,沉聲說:“如已生異心,不妨誅殺之!”
顧斐音終于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嗤笑聲讓人渾身上下一瞬間如墜冰窟:“就憑你,也想動寧時亭?”
這個走向讓秦燈始料未及,還好秦燈也算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人,雖然差點被他嚇破膽,但是仍然鎮(zhèn)定著請罪:“臣說了不該說的話,臣死罪。竟然沒有看出晴王殿下對公子的用心。”
“去外邊領五十鞭子。”顧斐音翻過一頁書卷,“下次不要讓我再聽見這么敗興的話。”
秦燈其實并不太懂顧斐音的情感,這個男人的思緒陰沉而危險,喜怒無常,變幻莫測。顧斐音從不信任人,寧可錯殺一千人,也不肯放過一個,即使是在他身邊共事十年的人,他也會冷不丁地警告你一下。
寧時亭和百里府的糾葛,是秦燈出的主意,他想不明白,都這樣了,寧時亭居然還死心塌地,愿意為顧斐音赴湯蹈火……是真的犯·賤么?
秦燈跟顧斐音在王城的時間比較多,只有少數人知道,顧斐音這么多年來唯一比較上心的,是一只男狐貍精,九尾白狐。
雖然他沒有機會近距離見過那只白狐,但是匆匆?guī)状握彰妫責舸舐灾缹Ψ绞莻€什么模樣。模樣長得不如寧時亭好,但是大概性子非常討人喜歡,望著顧斐音的眼神能汪出水兒來,宜喜宜嗔,千嬌百媚。
寧時亭太冷,整個人淡得像水,這種人美則美矣,終歸無趣。
不知道寧時亭要是知道,顧斐音身邊還有這么一只狐貍精的話,會是什么反應。秦燈想到。
他把雪鸮叼來的回信拿入帳內,給顧斐音看。
顧斐音掃了一眼寧時亭的字跡:“倒還是跟以前一樣。”
中規(guī)中矩,淡淡的,像是賭氣了,又像是不怎么上心了。
秦燈這次學聰明了,在旁邊沒說話,只是想起來似的,問他:“殿下今年回西洲過年么?我聽說小世子年后的十六歲生辰呢。”
“我不去了,你去一趟,就算代替我這個……當父親的,盡一點心力。”顧斐音說,“靈獸觀上的動靜查清楚了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