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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小狼徹底蔫兒了，寧時亭一看到它就要笑，它就更蔫兒了，哭嚎到后面也哭不動了，吃飯都是被寧時亭抱著去的。

小狼趴在寧時亭膝頭，享受了一把來自鮫人的頂級待遇——寧時亭親自喂給它，順便還會幫它按按摩，順順毛。一抱就是一整天，也不嫌重。

要知道它以前跳上桌，都是要挨打的，只能蹲在地上眼巴巴地看他們吃。

顧聽霜起初不知道，第二天中午就發(fā)現(xiàn)了小狼這樣卑鄙無恥霸占寧時亭的行徑——他嚴(yán)厲地批評了小狼：“以前是越吃越多就算了，現(xiàn)在吃個東西還要人喂，你到底是不是狼？”

小狼本來就委委屈屈的，被他一兇，也齜牙咧嘴地兇回去。隨后啪嗒啪嗒掉著眼淚，躲在寧時亭懷里吃得唏哩呼嚕，顧聽霜一時間竟然也拿它沒辦法。

寧時亭笑得不行，把小狼護(hù)在懷里，幫它找顧聽霜求情：“殿下聽錯了臣說的話也罷了，這幾天小狼心情不好，就放在臣身邊幾天吧。”

“你就喜歡它。”顧聽霜輕輕剝開一枚仙瓜子，準(zhǔn)確地把瓜子殼扔到了小狼的腦門兒上，有些悻悻的，“它現(xiàn)在變成這樣，還不都是鮫人你慣的。”

寧時亭笑瞇瞇的，“是是是，都是臣的不是。”

小狼仗著有人撐腰，拼命對顧聽霜哈氣，用以來表示它從此和頭狼勢不兩立的決心。

小狼告訴顧聽霜，它立志要獨(dú)立出去，和魚單獨(dú)組成一個族群，頭狼是小狼自己，副狼就是魚，還可以再勉強(qiáng)加一只聽書小蟲。顧聽霜冷笑了一聲，壓根兒沒回答。

他冷不丁冷笑一聲，寧時亭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他一抬眼望過來，顧聽霜馬上恢復(fù)了平常的表情，努力想作出一個“和藹可親的君上”的模樣，笑著說：“沒什么。”

寧時亭只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顧聽霜最近很不滿意小狼。不僅一天天的霸占寧時亭，還搞得他有許多話沒辦法跟寧時亭說。

他想跟寧時亭說一說那天的夢境，問問他是怎么回事。他想問他，是只有他一個人會做那樣的夢，還是所有人都會做，是只有他一個人會日夜都夢見寧時亭，還是所有人都會。

在他眼里，這只小肥狼純屬無病呻吟，上古白狼一族恢復(fù)能力都很強(qiáng)，被剃了一點(diǎn)毛又怎樣？總之都是給寧時亭做靴子。

寧時亭倒是真的擔(dān)心小狼悲傷不可自拔，哄著小狼把肚子和背上的另一圈兒毛也剃了，隨后找專人給小狼訂做了毛茸茸的衣裳，這樣既美觀可愛，又看不出小狼沒毛了。只有頭頂?shù)讲弊幽且粔K兒的禿嚕皮還有點(diǎn)麻煩，寧時亭也想了個辦法，給小狼還做了個連上衣服的帽子。

正值年關(guān)，小狼就穿著紅彤彤的小棉襖到處晃，寧時亭后面還覺得不夠，給小狼又做了四雙靴子并一個尾巴套，裹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

顧聽霜實(shí)在對這些花里胡哨的東西看不過眼，但是面對寧時亭時，又把什么話都咽了下去。

他覺得這樣很成問題。

不知不覺就快到年關(guān)了。

顧聽霜前腳送走孫鳳，后腳也派了狼時刻聽取消息。孫鳳按照誓言乖乖的，沒有給他添麻煩，也暫時讓顧斐音那邊放下了疑心。

而他自己則因?yàn)楦鴮O鳳學(xué)了一個月的書的原因，九重靈絕的進(jìn)度落下了，想要找個機(jī)會閉關(guān)補(bǔ)回來。

顧聽霜正好看穿著小棉襖到處遛彎的小狼不爽很久了，干脆閉了關(guān)，就當(dāng)做眼不見心不煩。

他告訴寧時亭：“一個月后我再出來，我在百獸園的靈洞內(nèi)修九重靈絕，每天放一顆返魂香在門口，如果我沒有取走，就是修靈法出事了。你們到時候再進(jìn)來找我。”

寧時亭一直都不是很同意他在靈修上面的急功近利，說：“殿下如果要修煉，也可以稍微緩一緩，至少過完年后再閉關(guān)。如今閉關(guān)一個月，雖然不至于過不了年，但是……殿下之前接連兩次過度使用靈識后出了問題，我認(rèn)為至少需要再休息兩個月才妥當(dāng)。”

“我等得起兩個月，寧時亭，可是你等得起嗎？”顧聽霜靜靜地看著他，“我沒有一刻不記著你的毒鮫之身，我會努力讓你活久一點(diǎn)，你自己也得記得。靈修越高一重，我們的勝算便高一成，如果我能控制仙帝將避塵珠拱手相送，而不費(fèi)一兵一卒，你也不用做那些危險的事情，不是更好嗎？”

寧時亭被他說得一愣。

他不在意生死慣了，對于顧聽霜之前給出的理由，雖然不至于不信，但是的確也沒有太放在心上。

他是王妃死后，第一個對顧聽霜好的人。顧聽霜會對他有一時的依賴，等到往后再接觸更多的人，就會知道如今的稚嫩。

現(xiàn)在有了他，有了狼群，有了孫鳳，以后聽書、焚綠也會跟著一并為他所用，顧聽霜會遇到更多的人，而他作為毒鮫，作為晴王的右手，應(yīng)該悄無聲息地湮滅在黑暗里，為顧聽霜今后鋪路。

寧時亭說：“嗯，好，我會記得。”

顧聽霜閉關(guān)了，他就按照約定，每天抱著小狼去洞口送一粒返魂香。

他不理解顧聽霜如今不怎么需要吃飯喝水的體質(zhì)，飯食也還是每天都送過去，但是顧聽霜從來沒有動過，最后都還是喂了小狼。

小狼好幾天不見它的頭狼，倒是慢慢地開始后悔了，開始天天可憐巴巴地去顧聽霜門口哀叫，希望它的頭狼可以出來陪它玩，它十分想念他。

這段時間內(nèi)，傅慷和韋絕上門來了兩次。

之前孫鳳在的時候，兩個少年已經(jīng)過來了幾次，但都因?yàn)轭櫬犓诼犝n而沒能見到。

這個月過后，傅慷被抓回去上王城和他父母準(zhǔn)備年關(guān)事宜了，剩下的只有韋絕，依然天天上門來，在聽說顧聽霜依然沒有出關(guān)時，小坐片刻后就走了。

這天韋絕來了之后，外邊突然下起了大雨。冬雨罕見，滂沱淋漓，掃過一陣又一陣的冷氣。

韋絕就在這里多留了一會兒。

寧時亭按照接待貴客的禮數(shù)，請他去湖邊的亭臺坐坐。

寧時亭入冬以后，經(jīng)常來這個亭臺。燒上兩個水炭火，下人會用厚實(shí)的毛氈把亭子圍起來，只留兩面通透，方便觀景，溫暖自在。

聽書會跑過來跟小狼搶他的膝頭，小廚房會做一些熱乎乎的東西送來，比如滾燙的紅薯和拔絲點(diǎn)心。興致來了，寧時亭也會教焚綠撫琴，迎著湖風(fēng)，彈一些簡單的曲調(diào)。

韋絕到了這邊，經(jīng)常也是找寧時亭借一本書，自己慢慢品讀，或是幫著寧時亭聽茶煮茶。

兩個人平常也不說什么，性子都安靜，身份不同，更不會交淺言深，只是韋絕有一天，突然輕聲詢問他：“寧公子，你知道殿下他，是否有喜歡的人了嗎？”

時下周圍沒有其他人，韋絕放下手里的書卷，很認(rèn)真地看向他，指尖微微顫抖。

這些話，他像是想了很久，鼓足了勇氣才來問他。他跟他接觸了這么長時間，知道寧時亭是個淡薄溫雅的人，這些話，他不會說給別人聽，也不會取笑他。

而他又是離顧聽霜最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