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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鳳大驚失色:“殿下你,殿下你怎能如此!臣——”
“不會說話,下次就把舌頭割掉來見我。我現在的品級不是晴王世子了,你這點規矩不懂么?”
顧聽霜推動輪椅到池邊,照著孫鳳一劍捅了過去!
孫鳳大叫一聲,差點嚇得兩眼翻白厥死,等了一會兒沒動靜,才發現顧聽霜的劍刃準確地穿透他的衣領。
而后,輕輕松松地單手把他釣了起來。
顧聽霜手勁非常穩,穩而有力,他手里的劍是王妃家傳,不彎不折,寒芒如新。
顧聽霜說:“孫大人,您得習慣,這個家里想管教我的人,基本都是這個待遇。”
他松開劍。遠遠圍觀的下人們一早就被驚動了,之前不敢過來,此時此刻才敢圍上來,把孫鳳扶起來。另外有人通知了寧時亭,寧時亭抱著一只狼崽子,快步走了過來。
孫鳳看到寧時亭如同看到救星,他哆嗦了半晌后,有點委屈,又有點不可置信地問顧聽霜:“那寧大人,也是這個待遇么?”
好騙是真的好騙,這孫鳳學富五車之名怕不是假的。
顧聽霜說:“——當然是真的。”
他抬起眼,正看見寧時亭快走到跟前來了。鮫人的面容撞入眼中時,顧聽霜忽而整個人抖了一下,接著想也沒想——劍鞘橫出,輕輕地貼上寧時亭腰側,借著這股力量把他掃進了池水中。
“撲通”一聲,寧時亭也掉進了荷花池。
顧聽霜硬著頭皮,面無表情地說:“就這樣。”
孫鳳被哆哆嗦嗦地拉走了。
寧時亭冷不丁被掃下水,猶自在迷茫中。他本來就是鮫人,完全不怕水,只是浮在水面上,好整以暇地瞅著這邊的動向。
顧聽霜沒敢看他的眼睛,一本正經地咳嗽了一聲:“這個……我們提前商量過的,必要的時候要做戲。”
寧時亭含笑說:“嗯,臣知道。”
小狼由于被寧時亭抱著,也跟著一并落了水,更加悲傷了,攤開四爪任由自己漂浮,被寧時亭撈過去抱在了懷里。
顧聽霜把輪椅驅動地往前了一點,近到池水邊緣,沖寧時亭伸出手:“上來吧。”
寧時亭順從地伸出手,借他的力往上爬。他本來穿著一件披風,落水后披風滑下,只剩下里面兩件不算厚實的寬松里衣。被水一浸潤,登時貼在了肌膚上。
他銀白的頭發在水中弄亂了,同樣濕漉漉地貼在臉頰邊,眼角的微紅不知道本來就是這個顏色還是被凍的。顧聽霜一只手拉他的手,另一只手揪著他的領子,想把他提上來,然而在看見寧時亭這幅樣子的一剎那,他覺得腦子里“轟”地響了一下。
他想克制自己的目光,不直視寧時亭的臉,想去看看寧時亭在水中顯露出的魚尾巴,結果偏巧寧時亭這次沒有化出魚尾巴,濕透的衣衫下露出腿的弧線,還有……光裸的腳,白皙細嫩,線條分明。寧時亭用攢下來的小狼掉的毛做的絨靴也丟在了湖里。
顧聽霜手一松,馬上要上岸的寧時亭猝不及防,又被摔回了池中。
顧聽霜直接調轉輪椅,頭也不回地往自己房里走。
顧聽霜覺得自己快死了。
第93章
顧聽霜的背影遠去了。
寧時亭揉了揉頭發,渾身濕漉漉地被人扶了起來。胖胖的小狼跟著又被摔下水一次,被人打撈了起來,憤怒的小狼一邊凍得發抖,一邊沖著它的頭狼離開的方向憤怒地嚎叫,氣得還冒了幾滴眼淚出來,無比委屈地往寧時亭身上扒。
寧時亭自己一身狼狽,還要顧著哄小狼:“乖啊,沒事了,殿下他跟我們演戲玩呢。小狼乖乖,不生氣不生氣。”小狼鉆進他的胸前不肯動了。
旁邊的侍從驚得目瞪口呆,主要是一下子沒能理解顧聽霜的思路。
上次畫秋已經重整了一遍府上人員,把來歷不明的侍從侍女都大發了,留下來身家干凈、忠誠老實的仆人。寧時亭身邊還是聽書服侍——聽書自己強烈要求的,葫蘆和菱角還時負責顧聽霜。
對于這次顧聽霜假意和寧時亭疏遠的事情,也基本只有這幾個人知情。府上人只看到顧聽霜把寧時亭推下去又撈上來,撈上來再推下去,嚇得路都走不穩了。
聽書趕過來給寧時亭披衣服,用法術熱了水,催他沐浴,還要罵罵咧咧:“他腦子有問題?明知道公子身體不好,大冷天的還把公子往水里推,要是凍出病來了,等這次……等這次那個什么孫,什么鳳的人走了,我非得把他推下水八百遍不可!”
寧時亭笑著說:“殿下也是情勢所迫罷了。”顧聽霜和孫鳳的那段對話,他聽到了,不過顧聽霜后面又放手再把他摔了一遍的這個舉措,他著實也沒有想到。
不過顧聽霜這個少年一向有自己的想法,有時候也喜歡搞一些奇奇怪怪的事來讓他收尾,寧時亭習慣了。
小狼掙扎著不肯和寧時亭分離,還想和寧時亭泡一個沐浴桶,被寧時亭強行抱走了,單獨給小狼弄了個捅,讓它漂浮在上面。
寧時亭在這邊沐浴,隔著熱騰騰的霧氣看可憐巴巴的小狼,忍不住笑:“飲冰又要說你沒出息,愛撒嬌了。”
小狼表示現在不想聽見頭狼的名字,用鼻子哼哼了兩聲。它還向寧時亭傾訴,認為自己有必要挑戰一下頭狼地位了,因為現在這樣的頭狼已經不是它以前認識的那只頭狼了,等它變成了頭狼,立刻就來把魚從水火之中救走。
寧時亭沒聽懂,還是笑瞇瞇的,自己洗完后,輕輕哼著無名曲調,把小狼包起來擦干,又抱著它去調香了。
聽書卻在這件事上,某種意義上和顧聽霜站在了統一戰線——他說:“這老頭子不走,公子也要跟著受苦,干脆早點逼走。”
寧時亭于是隔三差五地就會收到孫鳳的訴苦,比如孫鳳一覺醒來,赫然發現自己的房中有被人闖入的痕跡,衣裳、書本全被翻出來劃爛,“連我睡下的枕頭都被人劃爛了啊!我心想大約是哪個小鬼頭作亂,于是一夜沒睡,可是您猜怎么著,我開著燈,那東西就在我眼皮子底下闖進來,毀壞我的東西,這不是鬧鬼是什么!”
寧時亭一聽就知道是誰干的,只能硬著頭皮說:“這個……臣也遇到過一樣的事情……”
后來,聽書讓畫秋撤掉了所有伺候孫鳳的侍衛,連寧時亭的侍衛也在表面上撤掉了,只留他自己盯著。表面就是顧聽霜下了命令,任何一個下人都不許理會孫鳳。
寧時亭和孫鳳走在路上散步,孫鳳走著走著人就沒了——寧時亭低頭一找,發現是腳邊的地磚突然開裂了,底下是空空的一個陷阱。
孫鳳努力往上爬,大聲呼救,寧時亭正要看周圍有沒有可以幫一把的趁手物件時,就見到聽書帶著一堆人急哄哄地沖過來了,當著他的面踩動一個機關,秘術傳音給他:“快,公子,趁他爬出來之前跳進去。”
寧時亭往下一看,他們給他準備的“陷阱”一早用柔軟的織女云里三層外三層地鋪滿了。
寧時亭啞然失笑:“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