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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王沉穩(wěn)威嚴(yán)的聲音停留在他腦海中:“以后,史書會寫,我的阿寧為平群臣之怒,自絕于帝王面前。你的名字,會和我的名字放在一起……千秋萬代!”
寧時亭仰臉看著眼前的男人。
顧斐音,他追隨了整整十年的君主,仰慕了一生的人。
十年前,他也是這樣站在他面前,用同樣的語氣承諾:“以后,我會補(bǔ)給你一場風(fēng)風(fēng)光光的大婚,給你一個名分,等我登基稱帝,你就是我的帝后。我們的功業(yè)……會永垂不朽!”
他很聽話,乖乖等了十年,等來了他坐穩(wěn)江山。
但是他沒有娶他,給出的理由是這樣的——因為他只是代政,還未稱帝,沒辦法讓他風(fēng)風(fēng)光光地作為皇后,真正嫁進(jìn)來。
他也沒有告訴他,自己早有了心儀的皇后人選,那是被他好好保護(hù)、隱藏起來的一個狐族少年。
那么多事,他都隱隱約約知道,只是十年間裝作不知道罷了。他這一生都在追逐失去,不揭穿只是因為自己輸不起。
如果這里自己也呆不下去,那么整個天地間,都將再無自己的容身之所。
笑意緩緩從他的臉上綻開,沒有慌亂,只有涼薄的嘲諷。
寧時亭輕聲說:“以后,史書會寫,晴王代政后江山不穩(wěn),都是因為寧時亭狐媚惑主。”
他話音一轉(zhuǎn),尖銳的笑道:“該殺!”
他付出了一切,不過是一只無心帝王推出來頂罪的羔羊。
顧斐音十年沒碰過他,別人卻會覺得是他禍亂朝綱。不會有人比他更好騙了,說點(diǎn)甜言蜜語,許下一些不會兌現(xiàn)的諾言,他就會心甘情愿地為他赴湯蹈火。
二十二年的追隨、崇拜,無數(shù)次的舍身赴死,虛假的情愛與時間,都掩埋在冰冷的史冊,不為人知的角落中。
“你喝還是不喝?!”
寧時亭的平靜終于讓帝王徹底慌亂起來,徹底亂了陣腳,眼里幾乎要燒起一團(tuán)火。
“是我養(yǎng)大你,是我救活你,是我把你帶進(jìn)府,九洲都知道我最寵愛你,我為你松懈了朝政——阿寧!”
見他不動,那聲音最終變成了暴喝。
“喝了它!”
下巴被掐住,硬生生灌入冰涼的烈酒,疼痛幾乎瞬間將寧時亭的胸腔生生撕裂。
然而男人的聲音和氣息,也在此刻終止——一支金色的羽箭,在這一剎那貫穿了他的咽喉。
那一剎那巨大的貫穿力,甚至直接將他整個人往后生生拖了半尺!
血液噴涌而出,男人連遺言都沒說出口,就這么死了。
寧時亭微微睜大眼睛。
他沒有被突如其來的事件震懾,卻在聽見他話音落下的那一剎那,瘋了似地爬過去,嘶聲喊道:“不是你的,不是你的,我把命還給你,你不撿我回去,我五歲的時候就死在鮫人海岸邊,你醒來,我把命還給你!”
二十二年。
人生有多少個二十年?
漂亮溫軟的臉頰沾了血色,指甲嵌入骨肉,生生剝離。
他渾身發(fā)著抖,惡毒的恨意姍姍來遲,在此刻才瘋狂地傾瀉而出。
他怎么能和他一起死?
他憑什么和他一起死!
身后腳步聲響起。
一個人將他往后拖,死死地摁進(jìn)了懷里。
“寧時亭。”
熟悉的聲音響起。
他睜大眼睛去看他,可是他眼前已經(jīng)黑了下去,再也看不清東西。
血液在腦中沖撞,耳邊嗡嗡蜂鳴。
從少年到青年,顧聽霜對他說話時,永遠(yuǎn)是這樣的口吻。
輕慢、惡劣,帶著少年獨(dú)有的驕傲與陰戾,只是這個時候語氣沉了許多。
他和他不怎么熟悉。
初入王府時,寧時亭十七歲,顧聽霜十四。
當(dāng)天晚上,顧聽霜把他趕出了新房,因為那是他母親曾經(jīng)住的地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