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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從沒想過,宋鶯時聽完那句話,嘴唇囁嚅,眸光失神,隨后直接暈倒在她面前。
就好像
就好像受了迎面而來的極大打擊,再難以支撐,甚至像在逃避接下來要發生的事。
此時宋鶯時躺在她面前,扎著針的手背青色血管突出,為她添了份罕見的脆弱感。
墻上的時鐘秒針滴滴答答,房間安靜地像能聽到點滴流進血管的聲音。
懷絮伸出手。
她的指尖沿著宋鶯時手背上的淡青脈絡,虛虛劃過。
半途向下拐,落到一粒痣上。
她吻過的痣。
宋鶯時醒來的時候,入眼光線昏暗,什么都看不到,只能聞到讓人安心的消毒水的味道。
她頭腦發昏地眨了兩下眼,這才明白,不是她眼睛沒睜開,而是天已經黑了。
她這是躺了多久?
意識逐漸回歸,宋鶯時想起暈倒前的事。
再大的火氣在躺了幾個小時后也逐漸消弭,情緒被她有力地控制住,沒辦法,現在只能捏著鼻子做任務。
除了日常任務和特殊任務,宋鶯時只在最開始時接過一次強制任務,讓她演繹給你買衣服是為了讓你脫下來的羞恥霸總劇情。
這是隱藏任務第二次出現,并且多了強制兩個字。
宋鶯時仔細閱讀了任務要求。
顯然,這次系統的標準非常高,還在最后提醒她必須嚴格完成,否則直接死亡。
因為一旦失敗直接死亡,宋鶯時謹慎放棄了隨便開個合同糊弄任務的初步構思。
宋鶯時坐在病床上陷入沉思。
沒兩分鐘,門被從外面打開。
啪嗒。
燈光亮起。
懷絮的身影出現在門前。
宋鶯時被光照到眼,難耐地瞇起,泛起生理性淚水。
她準備跟懷絮打招呼,想起來還要做任務,于是接上暈倒前的劇情,故作不悅地哼了聲,以此表達對懷絮應該有的不滿。
病床的藍白條紋為女孩增添一份虛弱感,即使面容毫無血色,卻難掩她本身的嬌妍。
宋鶯時的頭發蓬松地亂在腦后,襯得臉很小,水潤的杏眼在看過來的一瞬間泛起水光,霧蒙蒙的。
她像受了不小的委屈,卻什么都不肯說,只帶著些剛睡醒的糯糯的鼻音輕哼。
懷絮的腳步停在途中,好一會兒才軟化了聲音道:
小十,先回宿舍。
嗯?懷絮叫她小十了,這還是第一次。
她今天的態度還挺好,難道是被她暈倒給嚇到了?
宋鶯時越想越覺得是這樣。
等到了宿舍,這種感覺愈發重了。
宋鶯時剛被放到床上躺著,懷絮就幫她蓋好了被子,拿起她的馬克杯,幫她倒好熱水送過來。
宋鶯時接過馬克杯時,對這份室友情頗有些受寵若驚,然后一口沒喝地放下了
誰夏天喝熱水啊。
她又沒真的生病。
宋鶯時看了看時間,現在晚上快九點。距離今天結束還有三個多小時,任務不等人,她得快速進入正題。
這個任務里最尬的就是,她要本人出演被金絲雀氣出一腔滔天怒火的主人,還有幾句必須說的臺詞。
宋鶯時醞釀著情緒,藏在被子底下的腳趾頭開始抓地。
半分鐘后,去外面給宋鶯時拿水果的懷絮回了房間。
她低頭帶上房間門,和鎖芯開合的聲音同時響起的,是身后宋鶯時突如其來的喝聲:
懷絮,你竟然敢跟我提這個要求。是我這些日子對你太好,讓你忘了自己的本分了?
懷絮攥緊手中門把,霎時一怔。
因為剛蘇醒,宋鶯時聲音軟綿,她音色本就發甜,再失了底氣,像色厲內荏的嬌喝,用大聲說話來掩蓋失去什么的不安。
即使懷絮看到宋鶯時滿臉怒容,也難以將她的話當成她的實話。
只因為她更相信她這段時間感受到的宋鶯時。
懷絮走近些,把盛著切好的蘋果的果盤放到床頭:
吃點蘋果,想剝橘子嗎?宿舍也有,我給你拿。
宋鶯時:?
她的思維被不配合的對戲人拉到要不要剝個橘子上,險些走神。
幸好宋影后經驗豐富,臨機應變,冷笑出聲:
怎么,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看來真是把你慣得不知天高地厚了。
懷絮回想宋鶯時為她做過的一切,深知眼前的小傻子脾氣有多好,聞言目光又柔和些:
不然,我也不敢跟你提解除合同。不是嗎?
宋鶯時臉色一變。
你怎么還贊同我?
你這是想要自由的金絲雀該有的態度嗎?
你罵金主啊,你朝金主吐口水啊,你倒是反抗命運的欺壓高歌自由至上啊。
還是她演的不夠逼真?
宋鶯時被懷絮的操作搞懵了,身為演員的自尊心還有些受傷,拿出十足的演技。
宋鶯時眸光銳利如鷹,傾身逼近懷絮,繃緊的下頜透出極強的攻擊性:
還嘴硬,是嗎?
宋鶯時撩起一縷懷絮地長發,漫不經心地把玩,在極近的距離,她的視線直接看進懷絮清透的眼:
你想解除合同,可以,那份合同作廢了。但是,你要跟我簽一份新的合同。
她把長發繞在纖長指間,繞了三兩圈復又丟到懷絮胸前,力度中透著狠絕,慢慢朝眸光不定的懷絮一笑,笑里盡是占有欲:
藝人合同我要,情人合同,我也要。
宋鶯時伸長細頸,彎在懷絮耳畔低低呢喃,雖然仍因甜音透著些許撒嬌意味,但更多的是飽含驕矜的輕辱踐踏:
你的全部都是我的,懷絮,時至今日,你明白了嗎?
四周安靜無聲,角落有盞昏黃的燈。
懷絮微垂著頭,靜靜注視前方的虛無。
她被長睫遮掩的瞳孔中有什么在悄然膨脹。
耳畔刮進的潮濕熱風帶著宋鶯時身上的淡香,呼嘯而來,隨著血液游走至四肢百骸,席卷過每個角落。
懷絮體溫向來偏涼,可此時,宋鶯時虛虛靠在她身前,不足一拳的距離。
宋鶯時唇齒間游動的氣息拂來,烘軟的馨香渡到她肉里,她渾身發燙。
鼓脹的欲望在體內爆炸重組,周而復始,難以消除,撐得她渾身酸痛,只想傾瀉而出。
宋鶯時說完后,一直沒聽見懷絮再說話。
她怕自己說得太過,在心中自責心虛之余,她小心觀察懷絮神色,放緩了語氣道:
你在想什么?怎么不抬頭?抬起頭看我。
懷絮不會被她氣哭了吧嗚嗚嗚!
在宋鶯時藏著緊張的注視下,懷絮緩緩抬頭。
她眸間蟄伏更深的事物,只在海面上稍縱即逝,便沉沉潛入幽不見底的黑暗。
她在想什么?
想讓這樣的宋鶯時哭。
哭得嗓子破碎沙啞,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
哭得眼尾泛起潮紅,再不能用壓迫的眼神看她。
哭得鎖骨顫動,哭得脊背在她掌下乞憐,哭得腰窩滾落熱汗,哭得腳踝伶仃發軟。
滾燙的熔巖重新沉寂于覆著薄雪的黑巖之下,懷絮抬起極亮的眼睛,微微笑道:
我在想,新的合同會是什么樣的。
這次,宋鶯時會拿出什么樣的東西,來束縛她,來留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