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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問起他的心上人是什么樣子時,他的眼睛便又恢復了澄澈和純真,“她呀,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子。很活潑很溫柔,也很漂亮。臉兒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笑起來的時候很甜很美。她的聲音很動聽,走起路來只蹦蹦跳跳的小鳥一樣。她時常都很快樂,所以我看到她,或想起她時,便也會覺得無比快樂……”
他一口氣說得話,比相識半日來所有話加起來都多,末了,抬起頭問他道:“老伯,你的心上人是什么樣子?”
第141章 .崔園再沉穩的男人,這種時候也是會……
“當年,咱們在武威市集初見,你問老夫那個問題時,她尚在人世。可如今墳前應是墓草青青古柏森森。”雍伯余勒馬,遙望著天邊絢爛的晚霞,神情疲憊而蒼涼。
謝珺想起昔年往事,只覺得無比尷尬,那時候真傻,輕而易舉就能給人套出心事。
他搖了搖頭,不愿再回想,將面具往腰間一掛,跨上馬背道:“請吧!”
二人連夜趕往崔園,等到次日日中之時,終于望見了皇家行館,可惜年長失修,略顯破敗。
行館兩側新修了望樓,他們還沒過去,便有兩名哨兵策馬飛馳而來,持戟攔住了去路,“前方皇陵重地,閑雜人等不得靠近。”
謝珺遞上名帖,道:“煩請通稟,我是原北軍步兵校尉謝珺,特來拜會蕭祈蕭將軍。”
兩名哨兵大吃一驚,不由對望了一眼,他們是新兵,雖然沒見過謝珺,但對他的名頭還是頗有耳聞。
“您稍等,蕭將軍駐守在帝陵,距此還有十多里,我們這就去通報。”哨兵們的態度明顯緩和了許多,轉身時忍不住悄悄打量了他一眼,見他二人皆不像等閑之輩,忙返身回望樓向軍候稟報。
那軍候曾隸屬于北軍,和謝珺共事過,自是一眼便認出了他,立刻喜滋滋地迎過來,邀請二人先進行館休息,雍伯余卻搖了搖頭。
謝珺忙解釋道:“這位先生是西北人士,曾在元嘉大長公主身邊任過職,此次正好路過,想要順道祭拜,還請行個方便!”
軍候長舒了口氣,道:“小事一樁,只是開戰后負責打理的宮人仆役盡皆逃逸,如今里面恐怕……”他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下去。
“無妨!”雍伯余轉出來,作揖懇求道:“還請將軍行個方便。”
軍候見他雖是文士打扮,可是氣質沉穩目露精光,怎么看都不像普通人,便也不敢怠慢,忙道:“先生客氣,在下只是個小小軍候,當不起這聲將軍。既是謝三郎的朋友,那么理當放行。”
二人被領到行館暫坐,兵卒送來粗茶淡飯,略帶歉意道:“還請兩位多多擔待,現下軍中伙食比不得以前。”
除了黃米粗面餅、雜蔬粥和幾片肉干,還有一盤應季水果。
謝珺心里極為震驚,沒想到京畿附近的軍糧都變得如此簡陋,竟還不如他們西北軍豐盛,看來這兩年關內百姓日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不由得望了眼雍伯余,見他神色間也是頗多感慨,正默不作聲地低頭用飯。
兵卒還在殷勤招待,尚不知這個這個溫文爾雅一身和氣的中年人就是害得京畿動蕩不安衛室分崩離析的罪魁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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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用過飯,謝珺便被叫了出去。
廂房檐廊下站著五六個輕袍軟甲的青年,正探頭探腦地看著,一見他走過來,立刻一窩蜂般涌上來將他團團抱住了。
“小謝,真的是你呀?”
“好兄弟,沒想到能在這里遇著。”
“你從哪里過來的?如今京畿周邊的路都通了?”
……
眾人七嘴八舌地圍著他,這里拍拍,那里捏捏,好奇地辨認著他身上的盔甲。
謝珺也認出了他們,頓時驚喜交加,忙拉住一個個地相認并打招呼,說起當年初入羽林衛的情景,只覺得似乎還在昨日。
“當時我們才十六七歲,這一晃都多少年了?”為首的青年握著他的肩,朗聲笑道:“七八年了吧?小謝,快說說,你后來真的娶了長公主?”
謝珺哭笑不得,扳開他的手道:“兄弟們好容易才見到,怎么也不問問別的?”
“我們對別的沒興趣,只想知道你如今真的是大衛駙馬了,還是外面瞎傳的?長公主當年離京可是奔著慶陽去的。”另一個青年笑嘻嘻道。
謝珺忙道:“是真的,雍冀梁三州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韓王殿下做的主,皇叔是主婚人。三媒六聘,禮數一樣都沒少,我們是正兒八經成了親的。”
幾人見他一本正經得解釋,都不由得哄笑起來,紛紛打趣道,“你獨個兒流落在外,能有啥聘禮?聽說長公主離京時,可是帶了幾十車的嫁妝,你小子可賺大了。”
謝珺也不惱,笑道:“就當我入贅李家好了,反正長公主樂意。說起來,她的嫁妝全都倒貼給雍州了,走的時候只帶了隨從。”
“嘖嘖嘖,小謝如今可真像變了個人。”幾人勾肩搭背,笑著調侃,“以前要是這么說他,怕是二話不說就要把人掀翻狠揍了。”
“瞧瞧你們,從羽林衛淪落到了帝陵守軍,我哪忍心揍。”謝珺揚眉道。
“好小子,你這如今混得好了,都瞧不上以前的老哥們了?”
“我看他是打不過了,所以不敢動手了。聽說成婚以后的男人體力會大不如前,是不是啊?”
“哪有這事,”謝珺立刻抗議道:“自己不行才會找借口,我體力好著呢!”
“別光嘴上說,來來來,比劃比劃?”
……
再沉穩的男人,這種時候也是會被激起血性的。
謝珺一時按捺不住便應了下來,幾人便如少年時常玩的那樣,解開衣袍丟到一邊,兩兩相當,赤膊角力。
一輪下來,謝珺鉚足了勁頭總算拔得頭籌,其他人不服,鬧著還要比。
他躺在草地上直搖手,氣喘吁吁道:“下次、下次吧,我連著幾天都沒睡覺了,才從……才從戰場上下來。”
眾人去翻他的衣袍,果然看到斑斑血痕,于是就此作罷。
謝珺穿好衣服,拉他們坐下打聽家里的情況,得知兩位兄長依附了燕王,只有姐姐還留在城中,母親早在開戰前便跟著蕭氏族人去青州避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