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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又坐了一會(huì)兒,聽著潮水般回蕩的山風(fēng),直至睡意襲來,這才往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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嬰孩已經(jīng)二十天了,裹在紅羅襁褓中,皮膚水嫩,五官還未長開,卻依稀能辨出和董飛鑾相似的機(jī)靈勁兒。
懷真從乳母手中接過,愛不釋手地抱玩了半天,才想起來謝珺在外間等著,忙跟董飛鑾招呼了一聲,抱出去給他瞧了。
謝珺正等地心焦時(shí),聽到了懷真的腳步聲。
“我剛才凈顧著和她們說話,都忘了你還等著呢!快來看,多可愛的小寶貝。”她輕手輕腳地走過來道。
謝珺驚喜地湊過去瞧,越瞧越喜歡,躍躍欲試道:“我能抱抱嗎?”
懷真忙搖頭,壓低聲音道:“不行,太軟了,你不會(huì)抱的。”
謝珺大氣也不敢出,跟過來跟過去,突然想起了什么,忙去案幾上拿來一堆亮閃閃的飾物,什么金鑲玉寄名鎖、亮銀龍鳳鐲、平安符、辟邪環(huán)、八寶瓔珞圈等,鬧著要給他戴。
懷真只得將襁褓輕輕放在窗前矮塌上,囑咐他不許亂動(dòng),先去用溫水洗了手,這才過來解開襁褓,將嬰兒的小手拿了出來,哭笑不得道:“這么小,戴不了的。”
“那怎么辦?”謝珺想去摸摸那蜷曲的小手指,被懷真給擋住了,嗔道:“你的手臟死了,先去洗了再來摸他,不然會(huì)生病的。”
“我瞧著他虎頭虎腦的,哪有你說的這樣脆弱?”他犯懶不想動(dòng),主要是有點(diǎn)舍不得離開。
“小嬰兒本來就很脆弱,慎重點(diǎn)也不是壞事。”懷真推了他一把道:“快去,洗干凈點(diǎn)再來。”
謝珺只得悻悻離去,片刻之后興奮地跑了回來,正欲開口發(fā)現(xiàn)有人,只得讓到了一邊。
懷真正彎身在那換尿布,嬰兒已經(jīng)醒了,半睜著一雙黑葡萄般的眼睛,茫然地望著周圍的一切。
乳母從旁協(xié)助,驚訝道:“殿下從未做過這些,為何如此嫻熟?”
懷真笑著道:“我悟性好,看一遍就會(huì)了。”
乳母贊不絕口,連番夸她將來定會(huì)是個(gè)好母親,懷真笑而不語,示意她將換下來的尿布等物拿出去。
乳母走后,謝珺才踱過來,蹲在榻前問道:“我剛才漱口了,能親一下嗎?”
懷真系好襁褓,小聲道:“親親額頭可以。”
謝珺有些緊張,湊過去掀起小帽一角,撥開絨絨的胎發(fā),在嬰兒額頭輕吻了一下,感慨道:“他好乖呀,我從沒和小孩子這樣親近過。”
“感覺如何?”懷真好奇地追問道。
“好神奇,”他捧起嬰兒的小手,愛憐地在頰邊蹭了蹭,柔聲道:“不敢想象,這樣一個(gè)小東西,將來會(huì)長得和我們一樣大。”
懷真忍俊不禁,在他額頭輕點(diǎn)了一下道:“二十多年前,你也是這樣小。”
謝珺不由得沉默了,神色間有些失落。
懷真將嬰兒重新抱起,讓他的頭依在肩頭,輕輕拍撫著,瞥了他一眼道:“想家了?還是想你母親了?”
他搖頭否認(rèn),“沒有,十年前可能會(huì)想那些有的沒的,現(xiàn)在不會(huì)了。”
第118章 .長懷你一點(diǎn)兒都不記得嗎?
丹楓萬葉碧云邊,黃花千點(diǎn)幽巖下。已喜佳辰,更憐清夜,一輪明月林梢掛。1須彌山中景色優(yōu)美氣候宜人,就連謝珺那樣的人也有些沉醉其中不愿歸去。
他學(xué)會(huì)抱孩子之后,便舍不得撒手了。兩人當(dāng)晚就留宿在東廂,與乳母僅一屋之隔。
懷真從旁等著,待乳母喂好奶哄睡以后,就把孩子抱到自己房間了,答應(yīng)等他夜間餓醒后就還回來。
謝珺怕孩子受涼,特意將門窗緊閉,等她一上榻便拉好簾幔,伏過去仔細(xì)端詳著,小聲道:“這么早就睡了?”
“月子里的嬰兒,每日里除了喝奶就是睡覺。”懷真爬進(jìn)去躺下,輕聲解釋道。
“有名字嗎?”謝珺問道。
懷真道:“大名叫貞吉,出自《周易·履》九二:履道坦坦,幽人貞吉。”
“好名字,誰取得?”謝珺訝異道。
“聽說是跟山中的得道高僧求來的名字,能不好嗎?”懷真支著頭,舉手為嬰兒擋住了照到眼前的光暈。
謝珺起身滅了燈,摸黑正欲回來,卻聽?wèi)颜娼辜钡溃骸皠e呀,帳中黑乎乎的,萬一咱們睡著了壓到他怎么辦?”
謝珺只得重新掌燈,鉆進(jìn)被窩后才發(fā)現(xiàn)懷真將嬰兒的帽沿往下拉了拉,遮住了眼睛。
“你這么瞎擺弄,把他驚醒了怎么辦?”謝珺小聲責(zé)怪道。
“他睡得很香,乳母說除非肚子餓或者拉了尿了,否則才不會(huì)醒呢!”懷真篤定道。
“那就好,我還怕他突然醒來,看到咱倆是生面孔會(huì)哭鬧呢!”謝珺說著湊過去嗅了嗅,滿臉新奇道:“泱泱,你快聞聞,小嬰兒都這么香嗎?”
懷真貼了貼嬰兒香軟的小臉,柔聲道:“那是奶香味,他這個(gè)年齡吃不了五谷雜糧,又時(shí)常擦洗,身上肯定是香噴噴的。”
謝珺把手從被窩里伸過去推了推她,急切地問道:“商量的怎么樣了?”
懷真為難道:“我實(shí)在不好開口,你是沒看見,飛鸞為了生孩子變胖了許多,整日里郁郁寡歡,我哪里敢提這個(gè)呀!還是過些天,等她身體恢復(fù),心情大好之后,我再旁敲側(cè)擊問一下,看她如何打算的。”
謝珺有些失望,趴伏在枕上嘆了口氣。
懷真輕輕踢了他一腳,沒好氣道:“你就是葉公好龍,真要是把孩子給你養(yǎng),難道你能整日帶著?到最后還不是我和乳母看護(hù)?你也就回來逗弄兩下,他不稀罕這種爹。”
謝珺無話可說,蹬了蹬腿悶聲道:“那我是個(gè)男人,難不成整日呆在屋里帶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