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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厥殘部便被那兩營圍困在淺灘上,經(jīng)過數(shù)輪殊死搏斗,如今殘兵敗將不到五百。楊寄容要報國仇家恨,自不會對敵人手下留情。
而謝珺態(tài)度曖昧,抓獲阿史德木措后便秘密關(guān)押起來,楊寄容日間來栒邑,一為迎接懷真,二為請命處死突厥援兵,遭拒后竟也未見動怒,而是心平氣和地率親衛(wèi)返回。
懷真原本有很多話想問謝珺,可是沒想到他倒頭就睡。
她實(shí)在睡不著,便坐在旁邊,俯身為他按揉著手臂,心里東想西想,到了后來也不知何時睡著的。
醒來時天色微亮,而她已經(jīng)回到了榻上。身邊空空蕩蕩,他早已悄然離去。
而她發(fā)現(xiàn)自己衣裙嚴(yán)整,身上也無恙,不由好生納悶,久別重逢后單純地相擁而眠,這似乎還是第一次,也不知為何,竟感到幾分失望。
以往總是笑他,看來自己才是個真正的大色胚。
她拉起被子蒙住了臉,原是想遮羞,可被窩里卻有著降真香的淡淡味道。
她輕輕吸了口氣,胸肺間彌漫著熟悉的氣息,腦海中悄悄浮現(xiàn)起那具年輕矯健的身軀,骨肉勻稱修長柔韌。每一塊肌肉都蘊(yùn)含著鮮活的力量和飽滿的熱情,總能帶給她足以撫慰靈魂的激情和極致的體驗(yàn)。
許是被窩里悶熱的緣故,她心煩意燥氣息不暢,便又掀開了被子露出頭來,可心頭躁郁還是揮之不去。她將被子團(tuán)在一起,翻身壓覆,想象著他的模樣,剛閉上眼睛,耳畔卻響起了他揮汗如雨時難耐的粗啞喘息……
她懊惱地錘了錘床榻,撈起枕頭在榻沿狠狠摔了幾下,驚地窗外枝頭的鳥兒撲簌簌飛走了。
鶯聲燕語越來越歡快,提醒著她外面春意盎然,而她在獨(dú)守空閨,沒有擁抱、愛撫和親吻的晨起真讓人暴躁。
她跳下榻,赤足奔到外間,推開窗望著滿庭盛開的桃花和廂房檐下成雙結(jié)對的燕子,忍不住長長嘆了口氣,喚了聲來人。
廊外婢女應(yīng)聲而入,捧巾奉櫛魚貫而入。
她想著還是早點(diǎn)料理了阿史德木措的事,然后夫妻雙雙把家還!
第112章 .忌醫(yī)長公主把您的坐騎給拐走了。……
晨起時雖心浮氣躁,但洗漱后望著外邊怡人的春景,卻覺神清氣爽胸襟開闊。
懷真換上騎裝,跑到院中將鞭子一甩,喊道:“誰要出去遛馬,快些準(zhǔn)備!”
幾名武婢匆匆奔出相隨,一行人到了外院,正遇到崔易在打拳,懷真招呼了一聲,邀請他同去,崔易欣然應(yīng)允。
懷真上馬后,對相送的仆婢道:“早膳不用管,我們在外面吃。”
他們離開行館不到半個時辰,便有一隊(duì)騎士打馬而來,約摸二三十人。
謝珺戴黑幞頭,著墨綠暗銀團(tuán)花紋襕袍,佩蹀躞帶,白羅襪青絲履。
其余部眾皆頭戴韋弁1,著深褐色缺胯衫,腰束革帶,佩橫刀與弓箭,足蹬烏皮靴。
官吏及守衛(wèi)忙都迎出來見禮招呼,邊寒暄邊將謝珺領(lǐng)到了內(nèi)院門口。
王嬍帶著眾侍婢站在月洞門外,施禮道:“駙馬大安!”
謝珺神采飛揚(yáng),含笑從容回禮,問道:“殿下何在?可用過早膳了?”
王嬍道:“殿下出去了,囑咐我們不用留飯。”
謝珺微愕,“這么早?她去哪里了?和誰?”
王嬍聽說懷真叫走了崔易,便猜到是辦正事去了,多半是踩點(diǎn)或打聽突厥俘虜?shù)年P(guān)押地。
“殿下向來便有早起練功的習(xí)慣,帶著屬下們熟悉弓馬也是常事,您不知道嗎?”她反問道。
“哦,那我進(jìn)去等他。”謝珺沒再多問,徑直進(jìn)了月洞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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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真回來已是巳時,行館外看到謝珺的馬,立刻將韁繩丟給侍從,興沖沖地奔了進(jìn)來。
軟風(fēng)拂面,花香陣陣。
謝珺正坐在假山旁的桃樹下喝茶,聽到懷真的聲音,面色頓時一喜,忙起身相迎。
懷真跑得面頰緋紅嬌喘吁吁,咋一看到他,不由得歡呼了一聲,飛奔過來撲到了他懷里。
謝珺朗聲笑著接住撞入懷中的嬌軀,抱著她歡快地轉(zhuǎn)了幾圈才放下來,拿出帕子擦拭著她鼻尖和額頭的細(xì)汗,嗔道:“跑那么急做什么?瞧你,一頭的汗。”
懷真這才感覺到難受,蹙眉捂胸走至矮幾前,拿起茶盞仰頭便要灌,謝珺忙按住她手腕道:“慢點(diǎn)喝慢點(diǎn)喝法,別急——”
她好不容易才平復(fù)下來,將空茶盞遞給他,清了清嗓子道:“我正想你著,你就來了。”
“唔,你就這一刻想我?”他變戲法般拿出一枝桃花,別在她衣襟上道:“我可是時時刻刻都在想你呢!”
“是嗎?你這穩(wěn)如泰山的樣子,可真看不出來。”懷真取下花枝,抬手簪在了他的幞頭上,含笑端詳著。只見他面如冠玉皎潔無暇,唇若涂朱輕粉盈盈,眸似春水柔波瀲滟,真真是人比花嬌,唯一美中不足便是凝然不動的左眼,一想到這個他便恨得咬牙切齒。
奈何,她所仇視之人已不在人世。
“郎艷獨(dú)絕,世無其二。這么多年了,三郎還是如此漂亮!”她綻開燦爛的笑容,將心底的異樣情緒壓了下去,由衷贊道。
謝珺不由得笑彎了腰,抱住她道:“你今日熱情地有些反常,又來拿我開涮,我都老了,說這話誰信?”上次她說這話,是數(shù)年前的七夕,那時候他還五官俱全。
懷真嘻嘻笑著在他襠下一探,“不老不老,嫩生著呢!”
謝珺忙將她的手捉住,面頰滾熱氣息微亂,壓低聲音道:“大白天的,可不敢亂來。”說罷牽著她落座,親自斟了盞茶,殷勤奉上問東問西,讓懷真幾乎插不上話,好不容易才逮著機(jī)會,忙問道:“你早上何時離開行館的?”
“早上?”謝珺悚然一驚道:“我才過來呀!”
懷真心頭一悸,只覺得一股陰森寒意直爬上脊背,不由得坐直身子,怔怔地望著他道:“你昨晚翻窗而入,和我正說話著便睡著了,怎么你不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