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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珺忙笑著道歉,懷真就是不依,兩人正鬧著時,廊子另一頭走來兩名仆婦,看到這情景頭也不敢抬,懷真率先覺察到,忙使了個眼色,兩人立刻分開。
早膳擺在前廳,已經準備好了,就等他們過去了。
府中下人們也都收拾整齊,等著拜年呢,懷真忙去吩咐董飛鑾準備賞錢,謝珺拉住她袖子,小聲道:“你到底有多少錢?”
懷真回了個眼刀,“我都不知道你有多少兵,你管我有多少錢。”
他忙追上去解釋道:“我又不是故意瞞著你,等開春后你陪我去各處軍營親自清點,如何?”
懷真心下躍躍,回頭勾了勾手指道:“一言為定!”
第110章 .點兵忽聽得臺下山呼萬歲,數千將士全……
春回大地之時,楊寄容從雕陰發來密信,請求謝珺協助她阻擊預備班師回國的突厥騎兵。
謝珺欣然應允,于二月中旬辭別懷真,帶兵前往支援。
他走之后,郡中庶務便由懷真總理裁決。反正有王嬍及眾掾屬從旁輔佐,于她而言并無難度。
鑒于去歲災情嚴重,這一年的頭等大事便是春耕和在各地方設常平倉1。
以往常平倉皆由朝廷統設,豐年高價買,荒年低價賣,用于救濟災荒、調配盈缺等。可一旦發生戰亂,路途不通時,救災便會受到延誤,后果不堪設想。
許是大衛太平日久,所以竟無人想到這一點,也或許早有建言,只是不曾實踐罷了。
還有一事,十二縣皆有趁著災年囤積谷物,想要牟取暴利的富戶奸商,這種事情往年也都有,但因為當事者大都背景深厚,牽一發而動全身,因此從未根治過。
可是如今遇到了懷真,卻也只能自認倒霉,去年她特意派了兩名羽林郎帶著一支精兵去查,一旦查到有刻意囤糧不愿出售者,立刻捉拿收監。
雖然一度鬧得雞飛狗跳,但總算抑制住了其他未被災情波及之地的糧價。
如今她帶人去各縣巡視春耕和建倉之事,于是便有地方官請她示下,該如何發落那些作奸犯科之人。
崔易提出殺一儆百,王嬍則建議罰沒家產游街示眾。
懷真尋思了一番,覺得殺頭有些過了。而且能喪心病狂做出這種事的人,也是沒有羞恥心的,游街根本沒用,應該罰去服勞役,反正無論建倉還是耕種都需要勞力。
除此之外,也要將不義之財充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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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懷真應邀在鶉觚度過上巳節。
因怕清明時無暇過來,便欲前往五祚亭,提前祭拜當初喪生于崔旻手中的舊部,可是還未啟程,忽然收到了故人來信。
署名是阿史德木措,像是怕她會想不起來一般,還附帶了個小物件——一塊綠翡翠雕琢成的狼頭項鏈,甚至連鐵灰色的皮繩都沒換。
王嬍侍奉在側,因為信是封在盒中,所以她并未看到其中字跡,便也不知道懷真因何神色驟變。
“哪兒來的?”懷真抬頭問道。
王嬍道:“可有異常?那我讓人去查一下。”
懷真使了個眼色,王嬍會意,忙去關上門放下簾幔,跟著她走進了里間。
“突厥人的求援信。”懷真苦笑著道,并將信箋遞給她看。
王嬍滿腹狐疑,看完后愈發困惑,小聲詢問道:“殿下怎么會認識突厥特勒2?”
“說來話長,算是不打不相識。”懷真簡單說了當年在崔園的經歷,“他不僅綁過我,還砍傷過謝珺。雖是舊相識,但并無交情。”她頓了一下,感慨道:“可他的養母,是我很敬重很感激的一位長輩。”
王嬍沉吟道:“殿下說的是已故元嘉大長公主吧?”
懷真神情微愕,似乎有些意外。
王嬍淡淡一笑道:“我嫁到此地快八年了,對突厥王帳的了解比洛陽皇宮更多,當年元嘉大長公主回朝途經安定,便是我和崔顯負責迎送接待的。阿史德木措是元嘉大長公主第一任夫君阿史德赫頡之子,阿史德赫頡晚年昏聵,汗位被小可汗阿史那奮苛所奪,至此汗位幾度易手,卻再未回到阿史德家族。”
承安二十一年夏,魂魄歸來的次日,她在同一天見到了少年時的謝珺以及還朝的元嘉,也是初次聽聞雍州節度使的大名。
“和雍伯余狼狽為奸,屠殺我民眾、踐踏我國土的蘇尼3阿史那罕其是可汗之子,此番回師遭遇我軍阻截。阿史德木措奉命接應,被謝珺所擒。他想讓我念在元嘉姑姑的份上救他脫困,許諾在他掌兵之后共享太平……”話未說完,她自己倒是忍不住笑出了聲,“口頭上的承諾,一文不值。”
王嬍沉思片刻,忍不住提醒道:“若是阿史那罕其身死,阿史德木措便是最有可能接管兵權之人。據我所知,他歷來便是主和派。”
懷真明白過來,“你是說,他冒險來此,真正的目的,是確保阿史那罕其再也回不了家?”
“無論在哪,權利之爭都是最殘酷的,何況他們本就是政敵。”王嬍收起密信,折好后裝入盒中道:“殿下若決意陪駙馬在西北立足,那么總有一天要收復敦煌和張掖,就無可避免要和突厥打交道。邦國之交,不能看一時得失,要看長遠利益。”
懷真握著那枚綠瑩瑩的狼頭,神色間有些犯難,“突厥騎兵在大衛境內作惡多端,屠戮我朝子民無數,又血洗楊氏一族,如今他們陷入絕境無法返回,算是蒼天有眼。阿史德木措雖未參與,可他也是突厥人。我若為他說情,恐怕會傷了容娘的感情,也會令將士寒心。”
“駙馬深明大義眼界開闊,殿下何不找他商量?”王嬍建議道。
“這……怎么商量?”懷真有些尷尬,誰能想得到,兜兜轉轉這么多年,居然還能再遇到阿史德木措?
當初為了脫身,硬著頭皮調戲他,說了很多厚顏無恥的話,趁其不備刺傷他后逃走,一想起來總覺得怪怪的。昔年重逢時有元嘉在場,倒也還好,可現在……實在是太難為情了。
王嬍見她扭扭捏捏,面上竟流露出少見的小兒女情態,有些驚愕道:“殿下,您……和阿史德木措……是不是有什么駙馬不知道的……秘密?”
懷真連忙擺手,“沒有沒有,絕對沒有。我就是……不太想見到這個人。”
“那我就放心了。”王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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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如今駐扎在栒邑,懷真一行人還未下官道,便看到前方迎候人馬的旗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