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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給你看這些,不是讓你去揣摩畫法和構圖的,你又不靠這個過活。”見她又開始悶頭研究畫技和筆法,董飛鸞不悅道:“學學姿勢和技巧,回去了教給你家三郎。”
懷真忙不迭地點頭,翻回去從第一式龍翻開始認真研習,加上董飛鸞細致入微的講解,足足學了半個時辰,她總算有所悟,恨不得立刻就把人抓回來試一試。
“話說你家三郎,在外人面前時,倒是一副胸有丘壑,有運作大局之才的英豪模樣,怎么一回到內院,就變成青澀的毛頭小子了?”董飛鸞想到方才幫她擦藥的情景,不禁咋舌道:“二十好幾的人了,還這么莽?他這幾年在外邊,都沒有別的女人?”
懷真赧然道:“他以為自己很懂,其實就是個半吊子,時而狂浪,時而拘謹,鬼知道怎么回事呢!”
董飛鑾笑道:“看來還是不得其法呀,要怪就怪他們家沒早點讓他開竅,只能有勞殿下費心咯。”
“對了,上回說的藥……”懷真努了努嘴,半是問詢道。
“等賓客都散去后,我們才好將你的嫁妝盤點入庫呀,咱們此番倒是帶了不少香料藥材,我看看能否配齊。”董飛鑾有些痛心疾首道:“你真就決定了?我一直想幫你養孩子呢!”
懷真嗤笑道:“我不會養嗎?你生一個,我幫你養著。”
董飛鑾俏臉緋紅道:“且不說我早就絕了那念頭,就算如今身體無恙,我跟誰生去?”
懷真翻身坐起,理了理發鬢,笑道:“天下男人多了去,只要不是和我家三郎,跟誰生都行。”
董飛鑾氣哼哼地推了她一把,嗔道:“都成親的人了,還沒個正經。”
外間傳來輕細的腳步聲,有婢女在敲門,“董姐姐,駙馬回來了,正找殿下呢!”
懷真跳下榻道:“我去瞧瞧。”
她戀戀不舍地掃了眼畫冊,悄聲道:“這個你設法給我送到房里,先放在妝臺下。”
董飛鑾比了個手勢,示意她放心。
懷真出了廂房,董飛鑾和婢女將她送到正屋門口,這才退了回去。
側廳,屏風前的案幾上攤著一紙戰報,謝珺眉頭微蹙,正自沉思時聽到了懷真的聲音,忙起身相迎,拉她一起入座。
第101章 .休戰“她沒說她母親是誰?”(捉蟲)……
“三郎,出事了?”懷真見他神情鄭重,心中頓時有些忐忑。
他將手中軍報遞給她看,“燕王獲勝,雍伯余撤兵,如今退至長安。聽說他們準備議和,打算休戰兩年。”
“與民休養,總是好事。洛陽如今全落到燕王手中了?”懷真匆匆掃了一眼,連忙問道。
謝珺搖頭道:“說來話長,你走之后,燕王兵臨城下,打著誅滅無道昏君的旗號,要為生母報仇。”
懷真心頭一震,忽然有種預感,莫非辛謐投靠了燕王?否則他怎會知道其中隱情?
謝珺繼續道:“南軍臨陣倒戈,衛尉卿韓崧親手將帝后押至中東門,交給了王家使臣。聽說他們原本想扶持大皇子,不料晚了一步,人被昔日王府臣僚護送出京了,如今據守河內,誓要為父報仇。”
“楊家也太冤枉了吧?”懷真有些惋惜,“楊將軍為報國而死,家族慘遭橫禍。主政的是皇帝又不是皇后,怎么竟連她也要……”縱使楊皇后待她不夠仗義,但同樣身為女子,聽到她這樣的結局,還是頗感不平。
當日在高奴聽聞帝后殉國時,他還以為皇后是自尋短見呢!
“畢竟夫妻一體,”謝珺頗有些深意地望著她,沉聲道:“哪能摘得干凈?”
她有些悶悶地想,所以你事敗之后我就算死了很多年也要被挖出來……就是不知道后來有沒有鞭尸。想到此,不禁打了個寒顫。
“你怕什么?”他有些好笑,握住她的手道:“那年七夕你讓人演奏的《公無渡河》我一直牢記在心。我時刻都在告誡自己,不可狂妄沖動,不要輕易樹敵,不給仇家半分活……”
“我哪有怕?你少胡說,快點言歸正傳。”她聽得心頭一凜,急忙打斷了他。
“北軍寡不敵眾,潰敗后與南軍合力死守宮城,大約是拼著一口氣吧,燕王至今尚未攻破。”他長嘆道。
“攻破了又能如何?不過是一幫老弱婦孺罷了。”懷真想起了落入呂朝隱手中的越姬,心中突生一計,忙喚人去傳王嬍,讓她修書一封,令人設法交到呂朝隱手中。
謝珺從旁看著,待王嬍加印封好,將信箋帶出去后才問道:“越姬是誰?”
“你俘虜過燕王的家眷,難道不記得其中有位心形臉大眼睛不通漢語的南越美人?”懷真反問道。
“我哪有心情去注意人家內眷?那會兒時刻都得防著李德祿下黑手,命都快沒了……”意識到失言,他急忙打住,想了想道:“燕王的家眷怎會在呂朝隱手中?”
懷真想到那些齷齪事就來氣,“這還用問嗎?”
“我明白了,你懷疑呂朝隱和燕王暗中勾結?按理說是不可能的,但很多事不可用常理忖度。”
“我并無根據,只是方才腦中突然蹦出了這個念頭。呂朝隱對陛下很失望,曾想過隱退,后來不知為何又去赴任了。”懷真平靜下來道。
“霍中尉如何了?”既然北軍戰敗,霍嚴多半兇多吉少,他當年已經站過一次隊了,如今怕是再無選擇余地,只能以死相搏。
“兵敗自盡了,”謝珺神情低落,黯然道:“霍中尉一世英雄,卻落到這種境地,真令人唏噓。”
“可憐歸可憐,但并不無辜。若無他鼎力相助,陛下怎能發兵江南呢?”懷真道。
“他也有自己的苦衷,當初德魯二王對峙時,他選擇擁立德王,就已經站在了王家對立面。我知道你始終對出兵江南耿耿于懷,可你為何不站在他們的立場上想想?朝廷將精銳全派去鎮壓雍州,國中空虛,燕王趁機生亂,率兵直逼洛陽的話,平定西北也不過是替他人作嫁衣裳。”說到昔日老上司,他語多感慨。
“當權者眼中只有自己的利益,天下不亂才怪。我父皇就不該生那么多皇子,禍亂全是因爭儲而起。”她憤然道。
“若是先帝陛下只有一個兒子,你希望是誰?”他忽然笑著問道。
“當然是老七咯!”懷真沒好氣道。
“虧你還記得他,”他抬手捏了捏她的臉蛋,“剛跑去哪里玩了?連今晚的送行宴都忘了嗎?”
“剛才……”她眼中秋波流轉,臉頰微微發燙,不好意思道:“我找飛鸞說話呢!怎么啦?送行宴還要我操持嗎?”
“不敢不敢,”他收回手,將戰報折起來,笑著道:“這種事府中自有人辦,你只需要和我去接皇叔他們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