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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真?懷真?”門外響起李晄擔心的聲音,懷真正欲出去,卻被崔晏橫臂擋住。
“當年是我的錯,我追悔莫及。懷真,你原諒我吧!自從回到慶陽,我無時無刻不在想念你……”他殷切道。
“你是在想念著算計我的滋味吧?”懷真不客氣地打斷,推開他的手臂大步走了出去。
她邁出門檻才發現小店外密密麻麻站滿了黑甲武士,而李晄和葭葭正被隔在路的另一邊,其他隨行人員也都紛紛被制住。
“崔晏,你想做什么?”懷真不由滿面怒容,回頭喝問道:“那是我七皇兄,你還不讓人放開?”
崔晏緩步從破舊簡陋的店門走出來,淡笑道:“原來是天下兵馬副元帥——韓王殿下?失敬失敬。”
說著使了個眼色,示意那邊的甲士讓開。
李晄牽著葭葭疾步奔過來,挽住懷真的手臂,關切道:“你沒事吧?”
他雖然依舊面有病容,但已不像方才那般頹喪。
懷真搖頭道:“我沒事,他能把我怎么樣?”
崔晏好奇地盯著兩人,納悶道:“你們何時如此親近了?我記得當年懷真遭受冷遇時,皇子公主們對她猶恐避之不及。她也跟個小炮仗一樣,一點就燃,和誰都處不到一塊。”
聽到這話,憶及往事,兄妹二人都有些尷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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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在這時,懷真突然聽到低低地啜泣聲,不由抬頭去看,卻見身后的葭葭正呆呆望著崔晏,面上珠淚漣漣。
李晄也覺察到了,忙上前詢問。
崔晏也覺得奇怪,忍不住上前兩步,好奇地打量著葭葭,問道:“懷真,這孩子是誰啊?她怎么長得……跟你有幾分相像?”
懷真心緒煩雜,無暇理他,只將葭葭拉到一邊輕聲安慰。
葭葭伏在她懷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哽咽著道:“我看那個人……心里突然就好難受、好難受……殿下,我不能再看他了。”
懷真心里七上八下,一時間有些亂了方寸。
天意究竟是什么?葭葭既然已經有了全新的身份,為何初次看到崔晏會有如此奇怪的反應?
當年葭葭見到謝珺時,也是反響平平,為何今日卻這樣奇怪?
雖說崔晏是生父,但他從未盡過父親的責任,前世葭葭有沒有見過他還不好說呢!她百思不得其解,只覺得老天甚為不公。
一個轉世后的孩子,對生母和養父毫無印象,卻對一個在她生命中缺席的生父產生莫大的感觸,實在太反常了。
反常的何止這一件事?高奴距慶陽有六百多里路,崔晏為何要迎出這么遠?身為慶陽的話事人,他怎么可能有這么多時間?
“你們兄妹倆皆對我有成見,”崔晏微笑著道:“肯定沒法好好說話,咱們還是先和梁侍中會和吧!”
懷真正有此意,眾人只得重新登車,復又原路返回。崔晏騎著一匹白馬,率領著黑甲武士們跟在后面,引得無數百姓圍觀。
“他帶了多少人?”懷真悄聲問李晄。
李晄皺眉道:“我方才粗略算了一下,約摸有五六百。”
“你怎么算出來的?我打眼望去黑壓壓地一片,根本數不過來。”懷真納悶道。
“我好歹也跟過陸大元帥一段時間,沒吃過豬肉還看過豬走路呢!”李晄無奈道。
“我以為我能等到謝珺來帶我走,”懷真面露惆悵,嘆道:“沒想到冤家路窄,崔晏竟然親自過來了。”
“別提那個姓謝的,我若看到他,一定要砍兩劍泄泄憤。”李晄滿臉煩躁道。
懷真默然不語,李晄沉吟片刻,附在她耳畔悄聲道:“要不就今晚,你趁著夜色跑吧!等天亮后兩軍會合,恐怕就沒有機會了。”
“我能跑哪去?”懷真苦笑道:“咱們這一路走來,到處都是荒原,我一個人,還不得喂了野獸?再說了,我可不會拋下你們。”
李晄面色頹然道:“如果謝珺來了,我就原諒他。否則他這輩子都別再想娶你。”
“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他以為我真的嫁給崔晏了,所以他便娶了平襄郡主呢?咱們出來三個多月了吧,這么長時間幾乎與世隔絕,所見到的都是崔氏的人,洛陽那邊始終沒有消息,你不覺得奇怪嗎?”懷真道。
李晄道:“這些我從離開洛陽時便想到了。咱們路線只有朝廷和崔家知道,朝廷那邊再無音訊,要么是出了大變故,要么是報信之人被崔家提前攔截了。”
一時間兩人都是心事重重,再也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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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出了城,眾人才看到和親隊伍安營的山崗下駐扎了不少帳篷。
懷真大驚失色,忙扯了扯李晄道:“想來不止五六百吧,你快看!”
李晄也有些傻眼,撥開簾子目瞪口呆道:“這回應該是上千了。”
夜晚,懷真宿在高崗中央的大帳篷中,周圍眾星捧月般圍著婢女和親衛,外圍是隨行的羽林軍等。
而崔氏的鐵騎便駐扎在高崗周圍,據梁侍中推測,少說有兩千人馬。
“若是迎親的話,何故帶這么多人?”懷真疑惑道。
梁侍中憂心忡忡道:“其中肯定有詐,咱們得小心為上。”
懷真望著茫茫夜色中的原野,問道:“我們為何要駐扎在這樣顯眼的高地?”
梁侍中道:“自然是崔家向導的主意呀,殿下有何看法?”
懷真轉頭望著風中飄揚的巨大的皇室龍旗,若有所思道:“崔晏可能用我當誘餌,在引誘著什么人。如今咱們身陷腹地,根本不知道外界如何了,更不知道崔晏心里在打什么算盤。”
“你想知道,問我不就行了?”身后傳來溫煦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