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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真如今可看不得人,忙三言兩語將她打發(fā)走,自己則領(lǐng)著鹿,不急不緩地去找人來修整田地。
過幾日呂朝隱回京,該考較她的箭術(shù)了,也不知道進(jìn)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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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后,董飛鸞去懷真寢閣,卻只看到葭葭帶著婢女在焚香熏衣。
“殿下呢?”她四顧不見懷真,納悶道。
“背著弓箭出去啦,說是練會兒功。”葭葭如今出落地愈發(fā)
“天都黑了,她去外面射蚊子嗎?”董飛鑾大為不解。
“董姐姐,你不知道嗎?”葭葭回頭道:“殿下就是在練習(xí)黑暗中視物呢!”
“她一天里夠忙了,怎么還干這種稀奇古怪的事情?難道練好了駙馬的眼睛就能……”
“噓!”葭葭忙撲過來捂住了她的嘴巴,駭然道:“你瘋了?怎么敢提這個!”
董飛鑾驚出一身冷汗,渾身不由得僵住了。
葭葭將她拉到隔壁小廳,壓低聲音再三囑咐道:“殿下耳力極佳,她此刻就在屋后的樹影里,距此不過十丈,萬一聽到了你就完了。”
“這、這、這么遠(yuǎn)……也能聽到?”董飛鑾愕然道。
“我甚至覺得,她連別人心里的聲音都能聽到呢!”葭葭神秘兮兮道。
董飛鑾不由打了個冷顫,望了眼漆黑的窗外,皺眉道:“大晚上的,你好好說話。”
葭葭正色道:“我侍候殿下快三年了,幾乎形影不離,何必要誆你呢?我就是覺得她五感比常人敏銳。”
董飛鑾默默道:“這我倒是沒注意,只知道她精力充沛,遠(yuǎn)非常人能企及。”
“董姐姐,你現(xiàn)在來找殿下,是有什么要事嗎?”葭葭問道。
第79章 .姑侄只要你們不痛快,我就痛快了……
“宮里送來的,”董飛鑾從袖中拿出一封帖子,遞給她道:“迎春殿的。”
葭葭瞟了一眼,輕笑道:“肯定是鴻門宴,皇后想必是要替女兒出頭了。”
董飛鑾哼道:“若是姑母還在,十個楊皇后也不是她的對手。榮懿公主自己不如人,只會搬出爺娘,真沒出息。”
“咦,怎么還有?這是……”葭葭發(fā)現(xiàn)帖子下還壓著一封信。
“弘農(nóng)郡發(fā)來的,楊娘子的親筆手書,蓋有私印,我就一并送來了。”董飛鑾道。
“想必有駙馬的消息,”葭葭驚喜道:“駙馬去往楊將軍麾下報道,楊娘子肯定有所耳聞。”
“那你還不拿過去?”董飛鑾推她道。
“殿下練功時不許人打攪的,前兩天有個婢女不知道,跑去喚她,黑暗里飛出一箭射到了發(fā)髻上,把她嚇得魂飛魄散。”葭葭搖頭道:“我惜命的很,才不要去。”
董飛鑾不禁冷汗涔涔,壓低聲音道:“她不會在練什么邪功吧?”
葭葭哭笑不得,“殿下可是拜了北軍第一射箭手為師的,怎么可能是邪功?除了練習(xí)暗中視物和聽風(fēng)辯形,以后還要學(xué)別的。聽殿下說,呂大人好豢養(yǎng)猛禽,平日讓奴仆拋擲肉塊投喂,他興致高漲時,就站在屋頂上張弓搭箭,從猛禽口中奪食。一餐下來,滿地皆是落羽和禽鳥尸體。”
董飛鑾愕然道:“那人滿身煞氣,我瞧見他心里都發(fā)毛。雪柏那樣厲害,給他一招就廢了只手,現(xiàn)在她不得不苦練左手持槍。殿下和他來往,著實令人心憂。”
“如今情勢不同,王家在江南造反,聲勢浩大,洛陽權(quán)貴們?nèi)诵幕袒蹋允l(wèi)京師的北軍就變得尤為重要。射聲校尉是皇帝面前的紅人,又掌北軍獄,當(dāng)日幫過殿下的忙,殿下也不好卸磨殺驢吧?他要登門,難不成還攔住?再說了,府上誰攔得住他?”葭葭若無其事道。
董飛鑾驚訝地望著她道:“常言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葭葭,你如今可是長進(jìn)了,跟懷真學(xué)的還是跟七殿下學(xué)的?說起話來頭頭是道。”
葭葭害羞道:“董姐姐,你又沒個正行了,人家好好說話呢,你瞎扯別的做什么?”
她如今可是懷真面前的紅人,又得韓王李晄額外關(guān)照,董飛鑾還真不敢故意招惹,只得笑著道歉,又問:“殿下每日寢食如何?”
“和往常一樣呀,”葭葭道:“并無異樣。”
即便董飛鑾是懷真表姐,她也不敢隨意透露。有了素娥的前車之鑒,她可不敢恃寵而驕。
謝珺離京后,懷真表面上并無影響,但夜里常常失眠,她在簾外陪寢,好幾次午夜夢回,醒來聽見異動,悄悄爬進(jìn)去,看到懷真坐在窗前磨著什么,后來找機(jī)會瞅了一眼,發(fā)現(xiàn)是一枚亮晶晶的箭簇。
等了半個時辰,才見一身騎裝長達(dá)高束的懷真挎著雕工負(fù)著箭壺走了進(jìn)來。
董飛鑾忙起身接住,葭葭也迎上來見禮。待她洗漱過后,才將信函呈了上去。
懷真去隔壁盥洗室洗漱過后才轉(zhuǎn)出來與二人說話,起先董飛鑾還有些尷尬,見她似乎早忘了日間的事,這才松了口氣。
“皇后所為何事?”見她在看帖子,董飛鑾忙問道。
“多半是趕我回封地,畢竟阿荻大婚在即,我又整日不安分,萬一搞出什么幺蛾子,搶了她女兒的風(fēng)頭,那可就不好了。”懷真淡笑道。
“好,那我明日安排車駕。”董飛鑾見她似有些倦意,便不好再留,告辭出去了。
葭葭依舊跪侍在側(cè),見她神色如常,便知道楊寄容的信中并無她要的東西。
“西北戰(zhàn)事吃緊,”她將書信折疊起來,交給葭葭道:“容娘來信說,朝廷無暇北顧,楊將軍只得向地方求援,她即日將率領(lǐng)弘農(nóng)郡派出的援軍趕赴雍州。”
葭葭忙仔細(xì)收起來,放回了她的信匣。
懷真托腮坐在榻前發(fā)呆,像是自言自語般喃喃道:“你說,是燕王先打進(jìn)洛陽,還是雍伯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