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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得朝廷允許,跨境行軍是謀逆大罪,可這次阮則將廣陵郡守軍派往吳郡卻是遵旨行事,所以……吳郡危矣!
宋康隆面色煞白,失聲道:“那我叔父……豈不是當了替罪羊?”
懷真強自鎮定下來,慨嘆道:“這是最壞的形勢,若真如此,那么令叔父此時要么歸附了□□,要么如他所言,已經殉國了。但是……”
她心頭疑竇叢生,皇帝不可能考慮不到這個問題,莫非還有更深一層的用意?為了避免□□與揚州結盟,故意以吳郡為餌,使得兩家相爭?
他們所談論的都是六七日前的情勢了,如今是什么樣子,誰也不知道。
“公主若歸于封地,會和親王一樣受法度約束,未得諭旨不能擅自離境嗎?”她突然問道。
宋康隆感到一陣茫然,搖頭道:“法律中并無明文規定,本朝也未有過先例?!?
懷真站起身,決然道:“若是你的探子再打聽不到我要的消息,我就親自趕赴九江。”
“殿下,不可沖動?!彼慰德∶ζ鹕韯竦溃骸扒也徽f一路山長水遠危險重重,就算您真去了九江又能如何?萬一等您趕到后,九江已經淪陷,那該如何是好?”
“那你說,我該怎么做?”懷真心頭煩躁,怒目道:“難不成天天坐著干等?”
從七夕到現在快四個月了,謝珺一點兒音訊都沒有。
先前她還還挺耐心,可得知戰況后就有些坐不住了。
“我就不信他能有多忙,連讓人捎句話的功夫都沒有嗎?”她激憤難耐,狠狠踹了一腳面前的花幾,只聽轟然一聲巨響,那盆才開了幾個花骨朵的寒蘭便跌下去摔了個粉碎。
宋康隆嘆道:“嬰娘看到,又該生氣了?!?
“不就是一盆花嘛,我賠她一百盆。”她心中的火氣無處撒,聽到這話愈發煩躁,走上去又狠狠踩了幾腳。
“糟蹋死物總比糟?;钗飶?,我不生氣。”屏風后轉出一個梳著簡約發式,身著姜黃色曲裾綿袍,眉目婉約氣質淡泊的女子。
在虞弘文眼中性情倨傲不近人情的女兒,在懷真府中卻是極為通情達理,而且談吐風趣,從未顯露過半點孤傲之氣。
“殿下近日心煩氣躁寢食難安,聽說這花具有安神鎮靜的功效,我才特意將它安置在書案旁,看來他卻是出師未捷吶!”她步履輕盈,徐徐走上來行了個禮。
宋康隆忙退了出去,室內便只剩下她們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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嬰娘蹲下身,拂了拂懷真裙角上的泥土,嘆道:“殿下心里縱使有氣,也該保重身體,您這一腳踩下去,萬一被碎瓷片扎傷,那我這養花人可就罪該萬死了?!闭f罷起身牽起懷真的衣袖,將她領到外間榻上坐下,像安撫一個鬧脾氣的孩子般耐心寬慰了半晌。
懷真心里的氣漸漸消散了大半,只是依舊低著頭悶聲不語。
“方才……您和宋舍人的對話,我無意間聽到了一些。”嬰娘躍躍欲試道:“殿下無故不便離境,不如讓嬰娘代勞吧!”
“你?你……代什么勞?”懷真怔忪道。
嬰娘眨了眨眼睛,面上流露出狡黠的笑意,“自然是去探聽那個人的消息咯?!?
“算了吧,那么多男人都一無所獲,你一個女兒家能做什么?”懷真嘟著嘴巴,皺眉道:“我還是耐心等著吧!”
嬰娘道:“殿下莫要小看女人,有些事情女人做起來未必會輸給男人。您切莫要說男人體力比女人強,若論體力的話,野獸才是最強的?!?
懷真忍俊不禁,“你究竟想說什么?”
“我有外出行走的經驗,細心、大膽、耐性好且有自保能力?!眿肽锇庵种割^道:“殿下只需設法替我辦好過所1,讓我在四境之內暢通無阻即可。”
懷真只覺得無比荒謬,漸漸清醒過來,扶額道:“我不會再孩子氣了,以后定會耐心等待的?!?
十一月中旬,懷真府來了一位不速之客,竟是宋友安。
懷真看到他時一顆心頓時揪緊了,他蓬頭垢面滿身猩紫,看到懷真時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便暈了過去。
宋友安昏迷了一天,懷真便在靜室枯坐了一天。
她心慌意亂地厲害,宋友安傷勢沉重,又斷了條手臂,府中醫官竭盡全力總算將他救醒了。
懷真于當晚強行出城,一路北上,星夜兼程趕往帝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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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朱雀坊。
十一月十九日清晨,建陽門剛剛開啟,便有幾騎飛馳而過,朝西疾奔。
守門兵卒揉了揉眼睛,嘀咕道:“真是活得不耐煩了,皇城根下也敢當街縱馬?”
“是你小子活得不耐煩了吧?”守將用鞭梢在他頭盔上敲了一記,聳了聳下巴,遙指著煙塵盡頭道:“沒看見前面的旗幟嗎?那是長公主回京了。”
“長、長公主?”小兵不敢置信道:“怎么就這點兒人?”那隊人馬跑得飛快,他忙著躲閃,只稍微瞟了眼,應該不會超過十個人。
當初長公主出京時那可是車水馬龍浩浩蕩蕩,怎么回來卻這么悄無聲息的?
仿佛看出了他的困惑,守將哼道:“事急從權,哪還顧得了那么多?北軍打了敗仗,兩個領兵的校尉勢必要受懲處,越騎校尉陣亡,步兵校尉雖然重傷,可也難逃罪責。”
“到底是準駙馬,陛下的親妹夫,怎么就狠得下心……唉!”小兵嘆道。
“好好站崗吧,皇家的事哪兒輪得到你多嘴?”守將沒好氣道。
日頭漸漸升起,建陽門口車馬蕭蕭,皆是昔日懷真府的???。
待到午時,約摸匯聚了有上百人。
守將和兵卒們開始還是看熱鬧的心態,眼見著形勢不對,漸漸地都開始捏了把冷汗,不知道那幫人究竟想做什么,忙排了名小兵悄悄去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