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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還有一片護心甲,于他而言都是從不離身之物。不知為何,卻在她死后封在了棺中。
“三郎,我對你的前程并無多大期許,至少如今這種情勢下,我只想讓你保重性命。將來你面臨選擇時只要權衡利弊就行了,無需顧念我。切記,切記!”她壓下心頭悸動,再三叮嚀。
謝珺不明所以,念及她如今的處境,不覺憂心忡忡,“你明知陛下決意出兵,為何今日還要觸他霉頭?”
“那首曲子又不是單給他一個人聽的,我也想讓你聽一聽,日后行事前切記要三思?!彼Z氣隱晦道。
“別為我擔心,等你一走我就回南陽郡。那邊的田宅我早就派人去打理了,我可不想在洛陽仰人鼻息艱難度日。你若有機會,別忘了托人給我報平安?!?
到得后來,對未來的茫然和當下里生離死別的悲愴已經沖淡了相見的喜悅。
說起來倒也應景,因為七夕原本就不是什么喜慶的節日。
第71章 .南陽名望是個好東西,關鍵時刻能保命……
誠如懷真所料,七夕之后她再未見過謝珺。
當日離別時曾有約定,若他月底之前仍未有口信傳來,便是已經出京。
懷真從八月初開始計劃回封地,如今的她于皇帝而言實在太過雞肋。
皇帝原本見她與盧娘交好,企圖借助她早日一親芳澤,孰料她對他竟比那些古板嚴肅的女官還要嚴防死守。
因此當她請旨離京時,皇帝面上挽留,心里卻暗暗舒了口氣。
令她意外的是,宮中唯一一個真正舍不得她走的人竟是太皇太后盧氏。
她們雖無血緣關系,但既是祖孫,又曾是師徒,即使分道揚鑣,終究還是有一些情分的。為此,懷真很是感動了一番。
她著實沒想到曾被視為異類的自己,竟還能在太皇太后心中留下深刻印象。
至于京中,那可就一抓一大把了。
李晄自然是第一個,其次便是鄭家一大家子及盧家窈窈和他那個老光棍表叔,還有陸琨蕭祁等當日一起教她學武的羽林郎,以及開府之后常來玩耍的那群世家子弟。
這只是明里,暗里更多。
他們原打算要在城門口為她結廬送行,要準備一些節目,找樂師謳者1和舞姬來熱場子,還要在道邊埋鍋造飯做歡送宴,懷真聽得冷汗直流,就差跪下磕頭求他們別霍霍她。
她原想同楊寄容道別,畢竟相識一場,若是謝珺最終回雍州,少不得要和楊家人打交道,所以即便能保持表面上的友好,也聊勝于無。
但多方打聽后,卻得知她祖母病重,因此回弘農老家侍疾。她私心里希望楊寄容能恩怨分明,莫要因為李荻之故與她生疏。
但人心隔肚皮,別人十幾年的情分,豈是她這個半路殺出的‘情敵’所能比擬的?所以她并未抱多大希望,只是派人送了一封書信。
得知懷真要回封地時,府中一度人心惶惶,當晚董飛鑾就跪在寢閣外認錯服軟,想要追隨她去南陽。
“你留在洛陽,興許還有機會同蕭郎再續前緣,我不會干涉,你去留隨意。否則壞了你的大好前程,以后你得恨我一輩子?!?
董飛鑾如今早學乖了,連她的名號也不敢叫,凄凄哀哀道:“殿下,奴婢是罪臣之女,還有什么前程可言?您就行行好,讓奴婢跟您去吧!南陽有帝鄉之稱,云臺二十八將中有十一人出自其中,那里絕對是風水寶地……”
懷真并未答允,只說考慮一下。
最終董飛鑾還是跟著懷真去了封地,因為她辦成了一件事——設法接應出了崔園里難耐寂寥的辛謐,并將她妥善安置在了城外莊園。
她倆有舊怨,當初懷真私逃出宮時,辛謐狐假虎威去望春臺找人,沒少折騰幾個和懷真關系親密的女官,尤其是心思活絡機敏狡猾的董飛鑾。
懷真本以為辛謐能為故主守一輩子墓,誰承想才一年多就耐不住了。
她既答允過,那么在接到她的求援信后就不能坐視不理,可她又對那種唯恐天下不亂的奸佞小人心懷厭惡,便故意派了董飛鑾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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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城地勢北邊稍高,其余皆是一馬平川。
北端的隱山是唯一高地,懷真府便位于山南,后園中鑿有一片湖泊,引自淯水,入口處筑有雄偉壯闊的水門,危急時刻只需打開,便能從水路離開。
這是她登臨高處,望見府邸全貌時腦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
懷真離京之時,公車司馬令陸琨親自將她送出城,并派屬官帶羽林衛一路護送到了南陽,在與郡守許壽的人順利交接之后才返回洛陽。
洛陽到宛城一路過了十五驛,懷真心里算了一下,約摸四百多里,其實也不算遠,若想回去,快馬加鞭也就幾天的路程。
與這邊比起來,京中算是清凈了。
自打懷真入住新府后,幾乎整日里門庭若市車水馬龍,當地望族及富商巨賈紛紛前來拜訪。
她這時才發現,公主與長公主雖然只差一個字,但在外人眼中卻是迥然不同。
因為一個‘長’字,她的地位好似拔高了不少,因此也不得不做出與身份相稱的儀態和舉動,再不能像昔日般無拘無束率性隨意。
晚膳后,她正伏在美人榻上由董飛鑾領著兩名小婢女捶背捏腰。
“問問康隆,明日還有多少賓客要見?”她有氣無力道:“一天下來,坐地我都快僵了,這比跑馬彎弓還要累。”
康隆是公主府舍人,即吳郡郡守宋淮的侄子。
數月前去府上應試,懷真考察了一番,覺得此人頗有才能,便派遣他去南陽管理封地事宜及田宅仆婢等。
原本只是考驗,未曾想他處理起各項事務皆有條不紊,且八面玲瓏長袖善舞,就連隨行屬官也贊不絕口。
懷真料想若江南戰事起,洛陽必不宜久居。
李晄雖有意保她,可一旦戰亂起,韓王派系自然也有角逐皇位的野心,她根基尚淺,若留下必成累贅,少不得要為將來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