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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勉強攀住了他的手腕,搖了搖頭,語氣哀切,懇求道:“別……別去,不要去。”
他怔了一下方才明白她的話,苦笑道:“軍令如山,豈能兒戲?!?
她撐坐起來,啞聲道:“我去求陛下,請他收回成命……”
“不,”他神色冷峻,驀地按住了她的肩,“你不可以那樣做。”
見她花容慘淡,神情凄哀,他于心不忍,放緩了語氣,解釋道:“我不能躲在你背后,泱泱?!?
她狠狠捶地,聲嘶力竭地吼道:“你以為兩千人馬能做什么?不過是去送……”
‘死’字她說不出口,尤其是在這種情況下,她心里慌亂地厲害,縱使從不信鬼神,此刻也想去把洛陽所有寺廟全拜一遍。
事態最終還是朝著她所擔心的方向發展了。
謝珺南下擒燕王?前世他最后效忠于燕王第三子,想必也同燕王派系脫不了干系。
此戰原本就沒有多少勝算,朝廷為何要急于宣戰?
她想不通,只覺得頭痛欲裂。
他接口道:“泱泱,我不能給你丟臉。”
“臉面重要還是命重要?”她厲聲反駁道。
他噎了一下,不甘示弱道:“若是貪生怕死,我何必去從軍?就算不為你,只是為了自己的前程,我也不能退縮。”
無論他在她面前表現地多溫馴,骨子里的強硬和固執卻是不會改變的,只是她看不到他鐵血冷酷的那一面罷了。
他即將按照命運的軌跡前行,而她無能為力。
結局不外乎兩種,戰敗逃脫或戰敗被擒,總之不會得勝的,無論從前世的蛛絲馬跡,還是從如今的現實情勢來推導。
她把頭擱在他頸間,緊緊攬住了他的腰,懷中這具年輕矯健的身軀是溫熱的,也是真實的。
她起身走到了書室中間那座烏木嵌彩繪百鳥朝鳳大圍屏前,朝里邊的這一面垂著墨綠底繡金色竹葉的帷幔。
她站在那里,深深吸了口氣,回過頭莞爾一笑,柔聲道:“我說過,要給你瞧瞧我的身子,我說話算話?!?
謝珺心神俱震,不由站起身,繞過茶幾走到了她身邊,卻見她抬臂掀起了帷幔,眼前驀地一亮,竟是面巨大的銅鏡。
她偶爾晚上會挑燈夜讀,只需將兩座巨型枝燈移到鏡前,便能滿室華光亮如白晝。平常不用時,這一面便用鏡幔遮著。
她背對著他,動作優雅從容,先是脫去羅衫,然后解開了腰間宮絳,又彎下身除掉鞋履和絲襪,最后只剩下褻袴和抹胸。
謝珺如遭雷擊,眼睛一眨不眨地落在那散發著淡淡玉澤的柔美嬌軀上。
直到看見她曲臂去解背后抹胸的扣子,他才猛地醒過神來,喉嚨干澀,心頭發緊。
他想要按住她的手,卻觸到了她背后香滑柔膩的肌膚。
她沒有理會,玉手背在身后,將那排細小的珍珠扣一顆顆解開,隨著那片布帛飄墜在腳下,屬于少女的體香迎面而來,讓他心神俱醉。
他從來只知道她面容姣好,眉眼如畫,此刻才發現她身上無一處不美,無一處不令人癡狂。
但他不敢看她,只是如癡如醉地瞧著鏡中佳人的倩影。
她身姿曼妙體型婀娜,猶如曲線玲瓏的晶瑩玉瓶,比之十四歲時瑩潤飽滿了些,也多了幾分嫵媚。
她望著鏡中四肢修長腰身纖細柔韌,小腹平坦緊致的少女,心中百感交集,前世的現在,她絕沒有如今這樣的精神。
再過一個月就十七歲了,若是按前世來算,她還有三年的活頭吧?那么謝珺呢?
她這才留神到他,發現他帶著一臉視死如歸的表情,也開始窸窸窣窣地寬衣解帶,頃刻之間便將靴襪衣袍盡皆除去,只剩下貼身的白絹內衫。
她一時玩興大發,慢悠悠地抽開了腰間褻袴上的穗子,得意地望著鏡中那人呆若木雞的樣子。
他閉了閉眼,顫著手解開了內衫。
看到懷真玩味的眼神時,索性把心一橫,將最后一片遮羞布也除掉了。
可他不敢抬頭,雙臂僵硬地垂在身側,兩手下意識地掩著下身。
他起先拘謹地厲害,連怎么呼吸都忘了,也不敢去瞧她完美無瑕的玉體,只是垂眸盯著自己的腳尖。
他很年輕,不過二十出頭,身材雖不甚魁偉,但挺拔勻稱,肌肉緊實,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勃勃生機。
他臉上的膚色較深,但身上卻極為白凈,這便愈發顯得舊年的傷疤清晰可怖。
懷真隱約記得,前世雖為夫妻,但即便在床榻間纏綿入骨,也不曾這樣裸裎相對過。
她緩緩抬起手,輕撫著鏡中那人近在咫尺的容顏和身軀,心中凄楚難耐,“三郎,你看看我,等下次再見,就不知道是什么情形了。”
謝珺心中一窒,緩緩抬頭望著鏡中的懷真。
她那樣美好純潔,又那樣脆弱哀傷,他不忍褻瀆,心底盤桓的欲望漸漸消退。
他拿過她的手,輕輕地放在了自己胸前,聲音苦澀而無助,“泱泱,我不知道你的心事,也不知該如何為你分憂,我甚至無法為你遮擋風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成為你的累贅,請你原諒我吧,即使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只能越過去?!?
她恍惚想起來,當初父皇病重時,她從河內回洛陽,兩人在平陰驛邂逅,同行之時她曾對他說過一句話,“你若執意和我同行,一定會惹禍上身。到時不僅幫不上我,還會成為累贅?!?
后來回到京中,他的確鋃鐺入獄,而她身陷宮中自顧不暇。后來重逢時已經柳暗花明,似乎誰都沒提到過那段不堪的過往。
此刻他突然說到這兩個字,她不由心頭一痛。恍然意識到,想必她的愛給他帶去了無數的困擾和痛苦。
第66章 .鴛夢殿下快說說吧,我表現得如何?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