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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祁掂量了一下,沖懷真豎起了大拇指,“公主不愧是公主,竟能讓小謝學會花錢。”
懷真詫異道:“他以前很吝嗇嗎?”
蕭祁忙擺手道:“這倒不是,他家教太嚴了……”
謝珺生怕他說到自己的家事,慌忙朝他使眼色,蕭祁會意,立刻便打住了,草草幾句敷衍了事。
董飛鑾拽了拽懷真衣袖,不滿道:“那我的呢?”
懷真便從腰間解下一顆明珠,遞過去道:“有勞了。”
幾人正說笑之時,不遠處傳來絲竹之聲,就見一艘紗幔飄飄的畫舫駛了過來,船頭黨風而立的正是李荻和李晄等人。
“哎,他們要是問起來,就說我們四人一直在一起。”蕭祁連忙道。
懷真轉頭瞧著他,佯作無知,納悶道:“為何?”又轉向董飛鑾道:“你倆方才去哪里了?”
董飛鑾面頰微紅,有些嬌羞道:“游湖唄,四處轉悠了一圈。”
“我們也是。”懷真望了眼謝珺,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微笑,“既然都在這片湖面上,那就和一直在一起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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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懷真卸妝時將董飛鑾召至寢閣。
屏退眾人后,靜默地望了她一眼。
董飛鑾心里頗為忐忑,在她身后跪下為她拆散發髻,梳理著秀發。
懷真望著鏡中,神色冷峻道:“你如今打算自立門戶嗎?”
董飛鑾垂著頭,羞愧道:“我只是想多留一條后路罷了。”
“先前你得知我和謝珺的事后,多么義正辭嚴啊,怎么自己倒和真正的蕭家人打得火熱?”
“這不一樣,”董飛鑾忙辯解道:“蕭祁他們那一脈是蕭家旁支,嫡系差不多都死絕了,論起來跟蕭家的關系,你的三郎可比他親多了。”
“為何突然想找后路?你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舊相識?”懷真皺著眉問道。
“這可就多了,”董飛鑾淡淡道:“我一時間也記不起來,你若想用這個來輕賤我,大可不必。”
懷真無話可說,嘆道:“少在我跟前陰陽怪氣,我沒空輕賤你。為何突然想找后路?先前蕭祁可沒少來過,你就從未見過他?”
董飛鑾沉默了一下,低頭把玩著手中的犀角梳,沉吟道:“你為了一個男人喪失理智,我可不想一條道走到黑。榮懿公主今日的神情你也看到了,難道你以為帝后會由著你胡鬧?”
“胡鬧?”“懷真轉過身來,將鬢邊垂落的發絲掠到耳后,冷笑道:“你真以為我在胡鬧?董飛鑾,當日我失寵時,四處尋找董氏舊人,你連我的面都不肯見,生怕受到牽累。等我和父皇冰釋前嫌后,你又巴巴地跑過來示好。如今眼見我即將惹禍上身,你便想著找后路了?”
董飛鑾倔強而沉默地緊握著手中的梳子,垂頭不語。
懷真起身走到排窗下,望著茫茫夜色道:“我是該照應董家,但我可不欠你。我親舅舅一家都已作古,至于其他人,跟我又有多大關系呢?你以為懷真府是驛館嗎?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董飛鑾站起身來,面上難掩震驚之色,“你不想放我走?”
懷真轉過來,冷笑道:“你真以為在我府上做女官,比不上給人當小妾或外室?縱使你真的和蕭祁情深似海,那你想過沒有,一旦你進入了蕭家,如何與他的父母姊妹相處?”
她緩緩踱過來,嗤笑道:“蕭家再怎么是旁支,也不可能對本家的仇恨無動于衷。你到底姓董啊,我舅舅犯下的罪,你耶耶可沒少參與。”
董飛鑾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惱羞成怒道:“你都能和謝珺在一起,我為何不能和蕭祁結緣?”
“第一,我不姓董。第二,我是長公主。”她第一次為自己的身份感到由衷的慶幸,“尋常女子出嫁是要隨夫家居住的,但我不用,所以夫家也別想給我氣受。何況,三郎他不一樣的,他雖從未明言,但我知道他不會將兩家的恩怨算在我頭上。”
董飛鑾神情一黯,差點落下淚來。
“你和蕭祁的事,我是絕對不會同意的。你若想跟他走,那就只有私奔一條路,到時候我便去告官,你知道宮女出逃是什么罪名嗎?就算給蕭祁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窩藏……”
“懷真,你為何要這樣對我?”董飛鑾忍不住嘶喊道。
懷真后退了一步,曼聲道:“別人如何待我,我便如何回報。聰明人有個致命的弱點,就是總愛把別人當傻子。你以為我好說話,只要你來求我,我就會欣然放行,成全你們這段美滿良緣,順便連嫁妝都為你備齊,是吧?”
董飛鑾臉色慘白,羞愧地無地自容。
“我偏不放行,你若有骨氣的話,就去懸梁自盡吧,我會為你收尸,并風光大葬。現在你可以回去了,好好想想吧!”她將董飛鑾打發走后,突然有點傷心起來。
雖說趨炎附勢是人的本性,但實在令人難以接受。她明白董飛鑾跌落風塵,肯定吃過許多苦,所以才會變得如此圓滑世故,但她到底是母妃的族人,她多少還是有點眷顧的。
董飛鑾剛走,秦姑就站在外面哭哭啼啼,懷真揉著腦袋,命人將她打發走了。
為何身邊的人都如臨大敵?她不過是做了想做的事而已。
皇帝的位子并沒有那么穩固,南方的燕王隱忍不發,北方的崔家虎視眈眈,還有西北邊境的雍伯余和突厥。
在這樣的情景下,皇帝是無暇顧及她的一些出格舉動的,何況她嫁給謝珺又不會危及社稷江山。為人君者,心懷天下,不該因為這點兒小事斤斤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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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真猜得沒錯,宮中風平浪靜,并未傳出對她不利的消息。
但是謝珺卻突然被召去北軍大營,據蕭祁所言,他只是提前去上任了而已,按照朝廷律法,前一個月是沒有休沐的。
那之后,懷真從宋友安口中得到一點兒消息,佐證了蕭祁所說的話。
然而令董飛鑾失望的是,蕭祁幾次上門,都只是同懷真說些正事,并未主動找過她。
就連懷真都有些看不下去,有一次實在忍不住,便問道:“當日游湖時,你一口一個阿鸞,叫得多親熱?如今怎么卻對她不聞不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