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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泱泱,”他驚喜交加雀躍而起,沖過去牽起了她的手,“你怎么知道我的住處?”
“我有什么不知道的?”她臉上帶著那種神秘莫測的微笑,抬手擰了擰他的臉,笑道:“怕你明日緊張,所以過來給你助助威。”
“明日……噢,我才不會緊張呢!”他昂首挺胸道。
她笑而不語,瞟了眼書案問道:“藏書樓的名字,還沒想好?”
“這么著急嗎?”他這才開始緊張起來,牽著她的手將她引到書案前坐下,拿過擬好的名字讓她過目。
“這么多……總有一個滿意的吧?”他惴惴不安地問,然后小心觀察著她的神色。
見她或皺眉或撇嘴或搖頭,他的心不便跌到了谷底。
“我是沒有文采的人,”他沮喪道:“詩書是最大的短板。要么再寬限幾天?”
她將紙箋放下,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突然抬起纖纖玉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你平常在屋里都不穿衣服的嗎?”
她的手掌輕輕下滑至胸膛,好奇地描摹著肌肉的形狀,最后竟滑到了塊壘分明的腰腹。
一股陌生而奇異的感覺從丹田緩緩升起,驀地直通顱頂。
他正要去抓住她的手,卻突然打了個激動,下巴‘咚’地一聲磕在了書案上。
謝珺這才驚醒過來,揉了揉眼睛,只見室內燈影重重,哪有佳人芳蹤?
而他給她看得那張名單,早就被他丟在廢紙簍了——他心中暗自覺得慶幸,還好只是虛驚一場,要是真讓她看到了,肯定要得取笑他半天。
不對……他將命名的事暫且拋開,這才發現身上似乎有些異樣,低頭瞧見腰下紈袴鼓鼓囊囊,不覺臊紅了臉。
這種情形下也能硬起來,真是禽獸無疑。
不過還要慶幸只是一場綺夢,但他在夢里竟然能那般失態,也是頗感驚訝。
他忙起身取過衣衫披上,走到了外間窗前,想要吹吹夜風來平復心底的欲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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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辰,懷真正在卸妝。
她故意磨磨蹭蹭,想要等秦姑熬不住了去睡覺。
奈何秦姑雖然作息極為規律,但卻是頗有耐性之人,她抱著小鹿在寢閣外等了一個時辰,依舊精神抖擻,反倒是懷真眼皮快要撐不住了。
陪侍在一邊,手持犀角梳為她梳理秀發的婢女也是呵欠連連,忍不住悄聲抱怨道:“殿下,再梳下去該著火了。”
“罷了,你退下吧!”懷真伸了個懶腰,擺手道。
婢女如蒙赦令,忙不迭謝恩后,匆匆出去了。
懷真裹著寢衣,慢慢騰騰挪到了寢閣。
小鹿已經睡著了,秦姑將它抱到墻角的毯子上,走過來福了福身,頗為幽怨地瞧著懷真道:“殿下如今長大了,有主見了,看見我也覺得不耐煩了。是不是?”
懷真忙賠笑道:“嬤嬤說的哪里話,若沒有您的乳汁,我也長不到這么大。”
看這架勢是躲不過了,她只得硬著頭皮迎上。
“嬤嬤快坐吧,我們有話慢慢說。”懷真引她到窗前短榻坐下,親自斟了茶奉上。
秦姑忙接過,誠惶誠恐道:“殿下快別這樣,我可消受不起。”
懷真笑嘻嘻地陪坐一邊,將鬢發攏到耳后道:“受得起,受得起。”
秦姑知道她的性情,便也不同她繞彎子,單刀直入道:“我今兒下午看到殿下和……和那個人在一起,回來越想越不安心,有些話必須得說。”
懷真做出洗耳恭聽的樣子,聽到秦姑苦口婆心道:“謝家三郎,絕非良人。”
她見懷真神色間并無抵觸,這才放開膽子道:“不用我說,您也明白蕭家和董家的舊怨。縱使你們年輕一輩豁達開明,不計較那些,可是老一輩人呢?”
懷真垂眸玩弄著衣帶,輕聲道:“董家對不住蕭家,他們若敵視我也在情理之中。可是我并不姓董,也從未參與過兩家的爭斗。”
“話雖如此,但……”秦姑輕嘆道:“殿下年紀輕資歷淺,哪里知道人心的復雜?謝家雖是名門大族,可是據我所知,并不像表面上那樣光鮮靚麗。王夫人雖故去多年,但余威尚在,如今當家的便是她的長女。謝家滿門皆排斥謝公繼室蕭夫人母子,這個蕭夫人據說當年遭遇變故后受了刺激,腦子不太靈光,平時稍有不順意就往兒子身上撒氣。那孩子早年頗得謝公歡心,后來不知為何就慢慢冷落了。您想啊,這好端端一個孩子,爹不疼娘不愛,哥哥姐姐都嫌惡,又是行伍里摸爬滾打的,這性情肯定陰郁孤僻喜怒無常。這樣的人,如何能做您的駙馬?”
懷真呆若木雞,愣愣地望著她道:“此話當真?這些……這些是從哪里聽來的?”
秦姑以為她害怕了,忙一鼓作氣道:“我所說的句句屬實,殿下和那謝家三郎的事,我剛一聽說便憂心忡忡,故而悄悄去打探,正好得知一個同鄉老姐妹在謝家二房當差,是專門負責打理園子的。她在謝家呆了十五年,什么不知道呀?她們那個蕭夫人表面上吃齋念佛,實則心如蛇蝎,她有個怪癖,專愛給年輕貌美的小丫鬟找茬,但凡有點姿色的,進了她的院子都沒好下場,不是被轉手賣了,就是打死打殘……”
“這是瞎編的吧?”懷真忍不住打斷她道:“一看就是有人為了泄私憤,故意編排人。蕭家怎么說也是書香門第,蕭夫人就算是再不濟,也不會這樣狠毒瘋狂吧?”
她印象中的蕭夫人有點孤芳自賞的文人習氣,性格文雅恬淡,可能的確常年吃齋念佛的緣故,所以身上少了幾分人間煙火氣。
她們雖然名義上是婆媳,但由于心照不宣的原因,所以甚少接觸,僅有的幾次會面謝珺都陪侍在側。他們母子之間相處如何,懷真卻是知之甚少。
他是那種從不會主動提及隱私的人,她也從未問過。
秦姑有些慚愧,暗悔自己過于心急渲染的過分了,但她卻不愿承認,反問道:“殿下從未去過護國公府,也沒見過那蕭夫人,怎么知道這是瞎編的?何況空穴拉風未必無因,就算瞎編也是有根據的。”
懷真被她給逗樂了,“即便蕭夫人真是個瘋子,那與我何干?我又不嫁給她。”
秦姑愕然道:“您這是打算談婚論嫁了?”
懷真道:“難道你們以為我在玩鬧?三郎是三郎,蕭夫人是蕭夫人,不要混為一談。我們相識已久,情投意合,他的秉性如何,我心里還是有數的。”
秦姑急得差點掉下淚來,抓住她的手道:“娘娘若是知道,必定泉下難安。”
懷真皺起了眉頭,“好端端的為何要提我母妃?她可沒你想的那么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