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獄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謝珺身為羽林衛的隊長,和吳彰并肩作戰合作多次,也算是結下了戰友之誼。
何況黃炎逝世前叮囑他,若有機會代自己向趙王道謝,他自然該把話傳到。
趙王早就知道了黃炎的遭際,如今聽謝珺親口說起,愈發覺得唏噓,感慨他生不逢時功敗垂成。
趁著諸王爭儲超綱混亂之際,原本經黃炎游說,歸附于朝廷的武威郡和西平郡迫于壓力,又被雍伯余用鐵腕爭取了過去,僅剩金城郡還在勉力支撐。
除此之外,突厥于開春之際大肆侵擾北方邊境,向中原王朝進犯。
雍伯余不愿耗費兵力去抵抗,也不想向朝廷求援,竟與突厥達成協議,只要敵軍不在雍州地面劫掠,便允許其借道。
如此一來,與雍州接壤的梁州便遭殃了,邊民苦不堪言,地方官員再三上書請求朝廷定奪,奈何臺省政務堆積,奏疏擱置,導致多地受損嚴重。
雪上加霜的是,皇叔進京當時,預感到好景不長的的燕王在臣屬建議下,帶領家小和部眾慌忙逃出了洛陽。
但他并未回到封地,而是連夜奔向南方,投靠了舅父揚州刺史王世寧。
揚州是繁華富庶地,朝廷不愿失之,何況正值多事之秋,實在無暇兼顧,只得睜只眼閉只眼,先以外患為重。
正是明白這些道理,所以皇叔絕不能在洛京久留,否則遲早有一天可能就走不了了。
他從侍衛近臣口中聽過護國公幼子之名,對他的膽識頗為佩服,遂再三邀請,讓他有機會去漢陽。
謝珺隸屬于新任征西將軍楊昌,他明白新的軍事計劃正在部署,他們不久將踏上前往雍州的舊路,便向趙王承諾一定會去拜訪。
新朝新氣象,官場變動極大,除了丞相王綜受魯王連累引咎辭職外,就連掌管宮禁的衛尉卿秦默也被撤換,接替他的是公車司馬令韓崧。
而南宮衛士令陸琨則被任命為新的公車司馬令,既是表彰他的擁立之功,也為了向永嘉大長公主和陸家示好。
新帝對于朝廷中無處不在的冗官現狀深惡痛絕,既然哀帝將左右都候劃掉了,他便也沒想恢復。
但謝珺跟隨他期間功勞不小,何況他與懷真交情匪淺,他便有意拉攏,于是給了他一個宣威將軍的軍職,讓他去楊昌麾下磨煉,待有機會再加封賞。
**
德王妃原是楊皇后的侄女,如今夫榮妻貴,理所當然成了新皇后。
因為其他姐妹早已出嫁,李荻便成為了本朝唯一的小公主,取代了懷真的地位。
相對于一看就是個刺頭的懷真,柔弱嬌怯天真單純的李荻更受歡迎。
就連一向對晚輩頗為挑剔的永嘉也對她青睞有加,認為她是才是皇家公主該有的樣子。
懷真明顯感覺到后宮的風氣變了。
新帝早年喪母,又是中宮所出,自然不愿去尊位份低微且對他并無養育之恩的嬪妃們為太后,故而將后宮中資歷最高的祖父庶妃盧氏尊為了太皇太后。
盧氏名門出身,早年便是洛京有名的才女,而且德高望重,尊她為太皇太后,無論前朝還是后宮都無人敢有異議。
盧氏沒想到年近七旬,還能得到賞識的機會,不由摩拳擦掌,開始著手準備重整后宮。
她打算由下至上,先從宮娥們開始,繼而是女官,最后是嬪妃公主等。
自此,宮中怨聲載道,宮女們就連平時多看一眼某個羽林郎,都有被同伴舉報的風險,更別說私相授受甚至暗中幽會了,一旦被發現,可是要押去長信宮,當著所有人的面受審的。
刑罰倒不是很重,盧太妃畢竟老了,心志也不比當年,讓她下令笞殺宮女或殘忍體罰她是絕對做不到的,只能罰犯錯的人面壁思過抄書背書,甚至于殿外掛著牌子罰站,并強迫合宮上下去圍觀。
手段雖然柔和了些,但還是頗有威懾力的。
**
每到夏夜,望春臺便是避暑圣地。
李荻攜了表姐楊寄容前來拜訪時,懷真正倚在廊下的羅漢床上,和宮女們一起聽董飛鑾講故事。
故事的主人公不是別人,正是她高祖父的母親崔后的身世。
教坊司有個傳了好幾代的流言,說崔后的生母原是舞姬,因美貌動人舞姿絕佳而聞名,有貴人為其脫籍,金屋藏嬌數年后,她卻又自己跑了回去,最后在教坊司終老。
“看來習性真的會遺傳,崔娘子后來不也拋夫棄子,獨個兒跑去隱居了?聽說連女兒出嫁兒子封王她都不肯回來看一眼。天下怎么會有這樣狠心的母親?”素娥嘟囔道。
“有人生性涼薄,這也無可厚非。”董飛鑾道。
懷真饒有興趣道:“你們有所不知,我幼時聽我的乳母講過,”她壓低聲音,神秘兮兮道:“是我天祖父2,也就是太/祖皇帝辜負了崔娘子,他們年輕時許下約定,要對彼此忠貞不渝,但太/祖皇帝登基后就食言了,今天王氏女進宮,明朝盧家女入室,崔娘子一氣之下才與他決絕,此后余生再未見過。城北谷門外三里處有條小溪叫青牛溪,聽說是太/祖當年常騎著一頭青牛去崔園叩門,路過那里會下來飲牛。附近農夫常看到皇帝從田壟經過,早就熟識了,慢慢地還會打招呼,同他開玩笑,問他陛下今日又吃閉門羹了?”
董飛鑾第一個抗議,“這編的也太假了,哪個農夫敢同皇帝陛下開玩笑?何況皇帝出行,鹵薄就得上千人,不得把田壟踩平了?還獨自騎牛,你當是老聃騎牛出關呀?”
其他人也都不信,齊齊面現疑惑。
懷真舒了舒腰,挑眉道:“那可真不巧,我們家也姓李。說不定他便是學的老聃呢?何況太/祖皇帝軍旅出身,為人豪邁不拘小節,史書中也記載了,說他隨和開明,和武將文臣皆能打成一片,與民同樂又有什么稀罕?那時候大衛才建立沒多久,又不是現在,宮里到處都是規矩……”
閣前燈火通明,周圍燃著驅蚊的香草,案上擺著冰鎮果品,宮女們皆圍攏在側,聽到通報聲時才四散開來,恭恭敬敬地列隊相迎。
懷真扶著葭葭的手起身,笑著招呼道:“阿荻,容娘,快請入座。”
宮人搬來坐具,李荻和楊寄容分坐兩邊,她們都是望春臺的常客,故而見此逾矩行為并不吃驚。
“小姑姑,”李荻見每次過來她們主仆都是鬧成一片,忍不住發問,“您這邊的宮女,不用去太皇太后那里學習禮儀嗎?”
懷真笑著掃了一眼眾人,“當然要去呀,我可不敢明目張膽地忤逆太皇太后。但我和她們相處多年,早就習慣了舊日方式,若她們突然都變得循規蹈矩,我反倒不習慣。”
楊寄容羨慕道:“我若是宮女,也愿來殿下宮中當值。”
懷真不由失笑,望著她道:“容娘不是立志要當女將軍嘛,怎么能屈尊做宮女呢?就算你答應,皇兄皇嫂還有楊將軍可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