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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真靠在柱子上,負手歪頭打量著他,和聲道:“平身!”
“不知公主召見微臣有何要事?”他依舊立在原地,神色恭謹道。
懷真盡力將腦海中有關前世的記憶甩開,同他客氣地寒暄,又鄭重謝過,最后才進入主題,單刀直入地問長秋宮出了何事。
謝珺神色如常,冷靜地同她打著官腔。
懷真有些不滿,上前幾步,盯著他冷肅的面容,氣哼哼道:“好一個左都候大人,現在升官了,也不把本公主放在眼里了。”
謝珺不由扶額,眉目稍稍舒展,解釋道:“去長秋宮拿人的是微臣的副手,并非微臣本人……”
“借口!”懷真豎起一根水蔥般纖白的手指,虛虛點了他一下道,“難道你沒去就什么都不知道?”
謝珺微微抬眸,目光灼灼,逼視著道:“殿下打聽這些做什么?”
懷真微微一笑,頰邊顯出甜甜的梨渦,“當然是好奇呀,我生辰那天長秋宮究竟發生了何事?為何突然來了大批衛兵?還把大殿把守的嚴嚴實實。”
謝珺垂下眸子,面上泛起難色。
懷真再三追問,他才吞吞吐吐道:“不是什么好事,您別問了。”
懷真不依不饒,他卻還是三緘其口,她便有些不耐煩起來,佯作慍怒道:“我再問最后一遍,你真的不說嗎?”
謝珺有些招架不住,只得悶聲道:“不是微臣不說,是怕說出來臟了您的耳朵。”
懷真垂手把玩著腰間宮絳,眨了眨眼睛道:“那我猜一下,你只說對還是不對。是慶陽王世子和抱善在一起,被人撞見了是不是?”
謝珺愕然抬頭,有些震驚地望著她。
懷真不由擊掌,興奮道:“我猜對了吧?”
謝珺深吸了口氣,面紅耳赤道:“撞見的人,或者傳播謠言的人,會按嚴重程度治罪,輕則割舌挖眼,重則砍頭。”
懷真頓了頓,好奇道:“你臉紅什么,難道你也撞見了?”
“殿下若是沒事,微臣就先告辭了。”謝珺掉頭便要走。
懷真搶先一步扯住他手臂道:“先別走嘛,你告訴我,抱善怎么就去了菱荇苑?凝碧池附近都沒人把守嗎?那么大的動靜也……”
謝珺緩緩回頭,神色怪異地盯著她。
懷真意識到失言,恨不得轉身觸柱重新投胎。
還好謝珺并非輕薄之人,應該不會令她難堪。
然而懷真想錯了,謝珺并未置若罔聞,而是忍著笑追問道:“什么那么大的動靜?殿下在說什么?”
“我……”懷真抬起手,用手背掖了掖發燙的臉頰,索性不要臉到底,迎視著他玩味的目光,振振有詞道:“你若不懂,就不會這么問。”她說著在心里暗罵了聲偽君子。
當年他騙她說生了孩子就放她走,她信以為真,便極力配合,結果……結果快一年了還沒懷上,害得她到處求醫問藥,最后才得知,他背著她喝了一年的殺精湯藥,竟然也不怕斷子絕孫。
一個對自己能狠絕到那種地步的人,卻被外人當做軟弱可欺,真是替那些人鞠一把淚。
謝珺被她這句話問住了,面現窘迫啞口無言。
懷真適可而止,沒有繼續深入,這個話題只會令她想起他無恥孟浪的一面,最后把自己給臊死。
“哎,鄭家知道嗎?”她戳了戳謝珺的肩,將話題引入了正軌。
眾所周知,鄭家可是催了好幾年,總算等到皇帝松口,卻在這個當兒出了幺蛾子。
若是私下里無人知曉的話,倒也罷了,反正本朝不是沒出過有風流韻事的公主。但如果弄到明面上,可就很難辦了。
她當然盼著抱善的丑聞人盡皆知,誰讓她偷雞不成蝕把米。
“這個,暫且不知,殿下若是想知道,微臣便去打探,改天回您消息。”謝珺像是想起了什么,匆匆告辭離開。
第21章 .出路女人掌什么權呀,等你們女人什么……
宮里風平浪靜,可洛陽城中卻是流言四起。
李晄最近和懷真走得近,功夫不負有心人,總算在皇帝面前露了把臉。
皇帝問了他的功課,又隨便考較了一番,沒想到這平素不起眼的幼子從容鎮靜應對如流,心下頗為驚異。
他哪知道,有其他兄弟們在場,最小的李晄可不敢出頭。
“父皇肯定記住我了。”事后,興奮的李晄拉住懷真炫耀個沒完,“他對我印象深刻,我看得出來。他還說回頭要召見我的老師,定然是在商量我的前途……”
懷真耐著性子聽完,沒好氣道:“你想得太多了,連封號都沒有,卻在那里妄想前途無量。”
李晄被戳到了痛處,像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下來,悶聲道:“老五不也沒封王嗎?”
懷真托著腮,哼道:“五皇兄病病殃殃的,能一樣嗎?”
李晄無話可說了,突然聽到一陣琵琶聲,好奇道:“你這望春臺上還養了樂師?”
懷真嘆了口氣,淡淡道:“一個故人。”
董飛鑾是董婕妤堂兄的女兒,按照輩分叫董婕妤一聲姑母,美姿容,身段佳,且擅長樂器,曾在春和宮為皇帝彈奏過琵琶,受到嘉獎后生了異心,結果在勾引皇帝時被董婕妤抓了個正著……
自那以后,董婕妤和堂兄徹底鬧翻,董飛鑾也再未進過宮。
董家在室女1還活著的只剩她一人,雖然心存芥蒂,可終究也是親族,所以懷真曾探訪過,但她語氣冷漠,讓懷真管好自己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