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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承當晚便去找了田佳曼。
“鐘玉明近期會有一筆大交易。”門一關上,江承開門見山。
田佳曼眼中掠過異色,面上依然高冷無波。
“哪兒聽來的?我不清楚。”
“田小姐不用在我面前裝傻。鐘玉明已經廢掉了賀之遠,他現(xiàn)在能信任的只有你和何建離。”江承在她對面沙發(fā)坐了下來,這才看向她,“這是你掰倒鐘玉明的唯一機會。”
田佳曼勾唇笑了笑:“我看是江總想要掰倒鐘董吧?”
“為什么啊?”田佳曼看似好奇,“我倒奇了怪了,鐘董和你也無冤無仇的,你也不夠格坐他那個位置,想什么呢?”
江承笑笑:“沒試過,怎么知道夠不夠格?”
田佳曼瞇眼看他,似乎在評估他話中的真實性。
江承也神色坦然地任由她打量。
“這是他欠林景余的。”江承說,果然看到田佳曼臉上的笑容頓住。
“該他償還的時候了。”一字一句,江承語速徐而緩。
田佳曼笑容已收起,人也冷淡了下來。
“那又怎樣,他永遠也不可能看到了……”
“他會看到!”江承打斷她,“他一定會看到。”
田佳曼被他眼神的凌冽和篤定震懾,一時語塞。
這是她從沒見過的江承,認真,執(zhí)拗,又異常篤定,讓她不自覺地……想要去相信。
“我說服不了鐘玉明回國,我沒那么大的本事。”田佳曼態(tài)度終于有了一絲軟化,但依然固執(zhí)。
江承:“你是沒有。但如果是林景余呢?”
田佳曼倏然看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承:“以林景余的名義扣住那批貨。”
田佳曼想也沒想:“不可能!”
“我不可能拿他冒險!”田佳曼冷了臉色,“你根本不知道鐘玉明有多恨林景余,你以為鐘玉明這十年為什么幾乎不見外人了,那是因為他……”
幾欲脫口而出的話又生生剎住,田佳曼撇開了頭:“總之我不可能答應你。一旦鐘玉明知道林景余還……就算要鞭尸,他也不可能放過林景余。”
“所以我才希望你以林景余名義扣住那批貨。”江承定定看他,“只要放出林景余的消息,鐘玉明就一定會回來。”
田佳曼還是那句話:“我不會拿他冒險。”
江承:“你以為你不說,鐘玉明就完全不知情了?”
田佳曼轉眸看他:“你什么意思?”
“賀之遠不會無緣無故去煙花廠舊址找什么賬戶信息,更不可能被你三言兩語就糊弄過去了。除非,”江承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把手機屏幕轉向田佳曼。
田佳曼看了眼手機屏幕,面色微變,照片是她密室里沉睡的男人。
“田小姐想剪掉鐘玉明在國內的羽翼,賀之遠是第一步。你掌管財務部多年,也跟在賀之遠身邊多年,你深知他已經不被鐘玉明信任了,距離決裂就差一把火而已了,所以你不介意親自添上這把火,以當年的賬戶信息為誘餌讓賀之遠主動離開,但賀之遠是誰啊,能讓他相信那些東西還存在,只能搬出林景余,而且是活著的林景余。”
田佳曼笑笑:“江總說笑了,賀總又不是去了就能找到的,我干嘛要冒這個險。”
“賀之遠找不找得到不是重點,但消息會傳回鐘玉明那,這就坐實了賀之遠有叛離的猜疑,鐘玉明一定會想辦法解決掉賀之遠。”江承說著看向田佳曼,“但田小姐有沒有考慮過一個問題,鐘玉明難道就不會像我一樣去猜測,是什么事讓賀之遠時隔十年后再去相信可能已經不存在的東西?活人,而且是親歷現(xiàn)場的活人,你以為他不會懷疑林景余的生死?”
田佳曼面色一下變得蒼白。
“你已經把林景余推到了鐘玉明面前,已經在他心里埋下了懷疑的種子,他總要去確認的,與其等他調查確認,最后查到你頭上,為什么我們不趁他發(fā)現(xiàn)前主動出擊?”江承盯著她越來越蒼白的臉,一字一句。
田佳曼猶疑看他,眼神已沒有最初的倔強。
主動出擊和坐以待斃,她沒得選擇。
“我會保證林景余的安全。”江承補充保證。
田佳曼咬唇,緊緊盯著江承:“你真的只是為了鐘玉明那個位子?”
江承沉默了會兒:“不止。”
田佳曼:“哦?”
江承:“為了林景余女兒。”
田佳曼挑眉。
“田小姐應該知道,當年爆炸發(fā)生以后,鐘玉明親自帶人報復了林景余老婆和他女兒,人沒死,但也只剩一口氣了。他女兒因此錯過了高考,痊愈后落下了嚴重的心理問題,變得孤僻不合群,最后也沒讀成大學。沒學歷,性格也不討巧,她找不到什么像樣的工作,只能在社會上瞎混,但長得漂亮的女孩子,你也知道的……”江承苦笑搖了搖頭,“總之,她這幾年過得很不好。這不該是她的人生。”
江承是依據(jù)田佳曼的經歷現(xiàn)編的,半真半假,欲言又止的話語里多了幾分深意。
果然,田佳曼眼神流露出了幾分感同身受的觸動。
“溫小姐能遇到江總是她的幸運。”她說,難得的沒有譏諷和冷傲。
江承也回以一個真誠笑意:“林景余能遇到田小姐也是他的幸運。”
田佳曼勉強勾了勾唇:“是我的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