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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由中間偏細的紅線牽拉,由逗點和長短線的組合編織而成,“.---...--..---”的樣式,摩斯碼的原始組合模式。
江承彎身拿過紙和筆,從紅繩開端開始記錄,將那一串逗點與短線一一復刻了下來,翻譯過來的字母是“jianjian,babameiyourangnishiwang”,“簡簡,爸爸沒有讓你失望。”
江承筆尖微頓,而后扔下筆,轉開了頭。
那年高考前一夜的爆炸,警方在爆炸現場找到了幾具被燒得面目全非的尸體,其中一具,是不久前在高速隧道口堵截的運毒車中潛逃的通緝犯林景余,警方最后結案時通報了他的死亡。
江承不知道,林景余的事,溫簡是知道,還是不知道。
但這條林景余親自送給溫簡的手鏈,他在手鏈里的用心,溫簡是不知道的。
林景余為了避人耳目,特地將中間牽拉的細線也用血染成了相似的紅色。
他所處的險境,永遠不知道下一秒等待他的是什么,因此在很早的時候,在溫簡還年幼得尚不懂人事時,他便提前給她留了遺書。
江承想起多年前的夜晚,中緬邊境線被植物遮得幾乎不見天日的山洞里,林景余與他靠坐在一起,提起四歲的女兒為了維護他,倔強地與人爭論時眼睛里的濕潤與驕傲。
剛放下的手機被重新拿了起來。
江承盯著手機上剛結束的通話,盯著那串號碼,指尖壓下,想給她打電話,剛壓下又掐斷。
他最終選擇了個相對折中的方式,復制了她手機號碼,打開微信,在搜索框中貼入那串號碼,而后動作一頓。
江承盯著頁面上跳出的“聯系人:簡簡單單”看了好一會兒,指尖點了下,頁面馬上跳轉進入和“簡簡單單”的聊天頁面中,一長串的聊天記錄,最新的一條是:“以后房子的問題麻煩找邱女士”,后面跟了一條她回復的:“抱歉,打擾了”。
江承指尖一停,站起身,走向客廳陽臺,看向對面單元的五樓,他家的那套房子正亮著燈。
江承低頭,戳開“簡簡單單”頭像,進了她朋友圈,看到了她最新的朋友圈狀態“回家了,無論在外面遭遇多大的挫折,家永遠是最溫暖的港灣”,評論下面還有財務總監的評論和點贊。
江承:“……”
他抬頭看了眼對面的燈光,退出微信,撥了溫簡電話。
電話沒一會兒便被接了起來。
“林簡簡。”他直接叫她名字,“還沒睡嗎?”
溫簡有些莫名地拿下手機看了眼,確定是江承無誤,而后困惑地“嗯”了聲,問他:“怎么了?”
江承:“你現在哪兒?”
“……”溫簡抬頭看了看四周,“我在我家啊。”
江承:“哪個家?”
溫簡:“……南城啊。”
“是嗎。”江承淡聲反問,“天色不早了,早點休息。”
轉身拿起玄關的鑰匙,出了門。
第38章
電話那頭的忙音傳來時,溫簡拿下了手機,看了眼屏幕,對江承最后的這個電話有點摸不著頭腦。
困惑著放下手機,溫簡拿過一邊的干發巾,擦拭剛洗完的頭發。
沒想著頭發剛擦到一半,門外便響起了門鈴聲。
溫簡擦發的動作停了下來,看向門口。
門外等不到開門,門鈴聲改成了敲門聲,“嘚嘚嘚”,一下一下地,極具耐心和節奏。
溫簡放下干發巾,低頭看了眼身上的睡衣,拿過一邊的外套披上,盯著門口不吱聲,也沒有立即過去開門。
她在這個城市相當于沒有朋友,剛搬過來,除了汪思宇,也沒人知道她家地址,這么晚了,他不可能過來才是。
難道是……又被什么奇怪的人盯上了?
溫簡努力回想了遍從高鐵站下車到回這里的過程,好像也沒什么奇怪的跟蹤。
難道是說前些天泰國機場的事件里,有人神不知鬼不覺地跟著她回到了這里?
還是她留在何健集團的那張照片給人警覺了?
但也不對,誰能耐大到跟著她飛了兩個國度,跑了大半個中國還完全不被她發現的,而且這跟蹤的成本也大了些,也沒人本事大到僅憑一張照片就找到她住所的,她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公司里的個人信息都是被特別處理過的,沒可能和公司有關才是。
各種猜測在腦中百轉千回了一遍后,溫簡彎身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手握著背在身后,走向敲門聲還在繼續的大門,邊以著輕松的語調揚聲問道:“思宇,這么晚才回來嗎?”
門拉開,而后頓住。
江承看向她探出來的半顆濕漉漉的腦袋,視線從她微濕的長發慢慢移向她瞪得圓大的眼睛里。
“思宇……”他淺酌著這兩個字,目光與她的對上,“汪思宇?”
溫簡:“……”
目光從他臉上慢慢移向他背后,再一點點移回他臉上。
“你……”她遲疑了下,“不會在我身上裝了gps吧?”
江承不語,抬起的手壓在門板上,微微一用力便推開了門,人也跟著入內。
溫簡握刀的手也下意識往背后藏了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