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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簡覺得有些奇怪,又問了聲:“您好?”
火車站有些嘈雜,通知進站和檢票的廣播聲一陣陣響起,透過話筒,傳到了江承這邊。
江承沒出聲,掐斷了電話,轉身便出了大門,上了車,車子朝火車站方向疾馳而去。
溫簡聽著手機那頭“嘟嘟”的忙音,困惑地將手機收了起來。
十點四十時,火車開始檢票。
過路站點,加之動車和高鐵的通達便利,又是年后,乘火車的人不多。
溫簡定的是軟臥,軟臥車廂更是人奇少,她上了車后就幾乎沒看到有人再上來,四人鋪的軟臥,寬敞得只剩她一人獨享。
溫簡盯著手表看到了最后一分鐘,確定不會再有人上來后,起身便要把軟臥車廂門關上,人剛握著門把往右拉,眼看著就要扣上,外面的門把突然被人扣住,剛要關上的門被拉開。
溫簡本能抬頭,怔了怔。
江承高大的身影出現在車廂門口,一手勾著耳邊的話機線,一手握著門把。
她抬頭時他也剛好看過來,很平靜的一眼掃下。
“……”溫簡尷尬松開了握著門把的手,不知該怎么安放的手本能地撓了撓脖子,在床鋪上坐了下來,而后看到江承也走了進來,在她對面床鋪坐了下來。
溫簡:“……”
眼睛偷偷往門口瞥了一眼,沒有人再進來,列車已經慢慢在啟動。
她忍不住偷偷看了眼江承,他已經在鋪床,看著……好像真是同屋的床客。
手又不大自在地撓了撓脖子,溫簡也轉身鋪床,然后掀開被子,上了床。
車廂里異常安靜,莫名尷尬的氣氛在彌漫。
十年沒見的老同學,以這樣的方式猝不及防地遇見,溫簡竟然不知道該怎么開場。
又或者,根本不是他。
眼睛偷偷想看他,瞥到一半又尷尬收了回來。
橫隔了十年的歲月,曾經熟悉的臉在記憶中已經開始有了模糊感,想認,又不敢認。
對面的人也一直沒有說話。
視線所及里,溫簡看到一只修長有力的男人手伸了過來,不是伸向她,伸向桌上的開水壺,輕輕拿起,出去,又回來,放下,而后再沒了聲響。
乘務員過來換票。
溫簡把票遞了過去,眼角余光瞥見江承遞出來的火車票,忍不住微微拉長脖子,想看看是不是他,江承突然看過來,又一下縮了回來,尷尬地將目光轉開,重新縮回了她的小窩里,拉過被子,背對著江承躺了下來。
江承看了她一眼,也在床上坐了來,雙臂輕輕環胸,盯著她不動。
溫簡明顯感覺到有雙眼睛在盯著她,如芒在刺的感覺,盯得她渾身不自在,動也不敢動。
她平時出行最愛的便是軟臥,空間夠大也夠私密,人在車上睡一覺,或者看看書,再長的旅程都一下就過去了。
她從沒想過,這種她最愛的旅行方式,有一天會變得如此難熬。
這是她這輩子度過的最難熬的旅程。
從中午到晚上,十二個小時,背后那雙眼睛,盯著她一動不動。
她也幾乎一動不動地在床上躺了近十二個小時,假裝睡覺,除了起床上洗手間。
她起身時江承也只是動也不動地微微抬頭看她,依然是雙臂環胸的姿勢,眼神異常的平靜。
晚上十點五十,車廂喇叭終于傳來了列車到站的廣播聲。
假裝睡覺的溫簡終于可以起身,小幅度地伸著懶腰拉伸了下躺得僵硬的身體,溫簡彎身把床底下的行李箱拖了出來。
江承依然是看著她不動。
乘務員過來換卡。
溫簡把票換回來后,偷偷看了眼對面也換回票的江承,抿了抿唇,站起身,拉過行李箱便要出去。
江承雙臂環胸,動也不動地看著她,在她快走到門口時,冷不丁抬腳,很干脆利落地一記回勾,溫簡一下失衡往回摔趴在了床上,“碰”一聲,身后傳來車廂門撞入卡扣的聲音。
溫簡本能回身,看到江承收回握在門把上的手,高大的陰影壓下,她本能后退,人一下子被逼退到了車內側,后背也緊緊抵在了冰冷的車廂壁上。
江承微微傾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突然開口:“林簡簡。”
溫簡戒慎地看著他,遲疑地點點頭:“嗯?!?
而后看到江承嘴角微微勾起一個淡諷的弧度:“原來你沒失憶啊。”
溫簡:“……”
第34章
江承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起來,看著她瞪得大大的眼睛,緊張與忐忑全糅在了里面,與記憶中的模樣并無不同,還是那個縮在衣柜角落里,睜著雙大大的眼睛問他是不是他家的四歲女孩。
他抬手,指尖微顫,輕輕落在了她臉頰上,溫熱而真實的觸感。
溫簡緊張地看著他靠近的指尖,看著他眸中情緒翻滾,而后臉慢慢在眼前放大,氣息也跟著包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