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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這會兒,她看見瑜姑娘在小少爺面前,哭成這個樣子,心里也不好受,心里一轉的念頭,還是暗暗壓了下去,她還是得找機會,勸勸瑜姑娘。
不管當初為什么會從國公府出來,如今為了小少爺,也該回去才是,想必世子看在小少爺的份上,也不能拿瑜姑娘怎么著。
況且,世子不近女色,卻唯獨對瑜姑娘青睞有加,只要姑娘肯回去,世子應該會既往不咎,畢竟姑娘都為世子添了一子,而小少爺那聰慧的模樣,與世子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兩人之間,縱然還有嫌隙,但世子見著小少爺,由生而來的怒氣,也該會消散才是。
“娘親,娘親不哭了,舟舟也不哭了。”小可憐見的,舟舟哭得都要喘不過氣來了,卻還是伸出左手,摸上娘親的臉頰,低聲說道。
聞言,阿瑜抬起頭來,直直地看著舟舟,瞧著他懂事的模樣,小小的年歲,便懂得安慰人,她都還沒來得及去安慰他,卻還要他來安慰她。
她的臉頰上布滿了淚水,舟舟伸出沒有傷到的左手,往她的臉頰來,小手拂過面頰,輕輕帶過的瞬間,足以讓她整個人安定下來,她斂了斂神,擠出一絲笑來。
緊接著對著舟舟說道:“舟舟,是娘親不好,讓你害怕了,舟舟原諒娘親好不好。”她捏著他的小手,拿帕子擦了擦他的手心。
“不是娘親的錯,是……是壞人的錯,小哥哥沒有騙舟舟,只要舟舟……舟舟找到了人,就可以見到娘親了,舟舟從洞洞那鉆了下來,摔到了地上,手手好痛。”舟舟扯著她,語無倫次地和她說著。
“舟舟好怕,好怕,一直跑一直跑,可是舟舟怎么都跑不快,跑得……跑得天都要黑了,沒有見到一個人。”舟舟邊抽泣著,邊說道。
阿瑜忍著不再落淚,一直聽他講著,可眼眸中的淚水,就好似沒完了,一直涌出眼眶,很快眼淚又流滿了整個臉頰。
三年前,她從成國公府離開后,也就不怎么會流眼淚了,做什么事,都想著要硬抗下來,眼淚于她而言,不過是軟弱的表現,可如今她心疼,疼得無以復加。
她的舟舟還這么小,幸虧是找回來了,不然往后讓她怎么辦,她若是沒有了舟舟,今后的多少個日夜,又有誰能陪著她。
這些年來,不是舟舟離不開她,而是她自己根本就離不開舟舟,她習慣了不再是一個人,習慣了身邊有一個小小的人兒陪著她,人世間的困苦,曾經對她來說,會讓她擔驚受怕,而如今,只要舟舟在她身邊,她便什么也不怕。
第115章 多端寡要
直至日暮,衙門遣衙役來鋪子里,待了解事情之后,做個了結。
可舟舟的小胳膊,疼了許久,昏睡時,他還沒有察覺胳膊上的不適,可醒來以后,他卻覺得胳膊越來越疼了。
阿瑜恨不得讓舟舟胳膊上的傷,轉到她的身上,她瞧著舟舟感覺到了她的情緒明顯不對,害怕她會心疼,還拿著小手不停地給她擦眼淚,見之感之,她說什么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帶著舟舟去見那衙役。
舟舟從險境中脫困,還不到一日,在這個時候,阿瑜不想讓舟舟再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而被偷走的事情,更是讓舟舟受到了傷害,他的情緒也才稍稍平復,可若是讓他去見衙役,衙役再詢問一些相關的事情,受苦受難的也還是他。
恰巧,這會兒段廷莊與段念湘前來拜訪,前頭的胭脂鋪,因為舟舟出了此事,她們也沒有空子去招攬主顧,故而暫時關上了幾日,段延莊與段念湘來時,衙役正被霜兒引進了門。
前腳霜兒去稟報給姑娘,后腳他們二人和衙役寒暄上了。
“不知衙役大哥尋來此處,所為何事?”段延莊雙手交疊,執有一禮問道。
潘衙役見到段延莊,也知道他是江南有名的商賈,可就是不知他與這胭脂鋪的東家有什么關系。不過胭脂鋪的東家丟了幼孩,卻是段延莊報的官,而且,為了找那個幼孩,段府興師動眾,全府傾動而出。
既然如此,想必段府與胭脂鋪的東家,牽扯之深,伸手不打笑臉人,他迎著笑意,說道:“久仰段爺的大名。”
而后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緊跟著又說道:“段爺在江南有人脈,于生意上,是吃得開的,也就不知道段爺能不能幫衙門辦件事,查一查近日江南來往的富商,有誰在江南待的時間長,卻又沒有干出實事。”
“此事極為重要,關系到能不能把涉及略賣幼孩的賊人捉拿歸案,不知段爺可否相助?”
段延莊沉吟了一番,似是在想此事可行與否,在他遲遲沒做出回言之前,段念湘卻想清楚了,她不知道此事涉及之廣,只是想著若是能把賊人繩之以法,便足夠了。
她用手挨了挨他的肩膀,而后對他使著眼色,讓他應下來。
對此,段延莊心里也想把那略賣人送進衙門,可近日江南來往的富商,又與此事有何關系?
“成。”他若是再不應下來,姐姐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就差要給他剜上一刀。
潘衙役也不知道來胭脂鋪一行,會讓難辦之事,得到如此好的方式解決,段延莊是江南的商戶,與衙役相比,更容易去探查這一事,如今把這事交給他,不僅自己能放下心來,余知府那處,定會生悅。
二人剛一說完,只見霜兒斂著神色,往這處來。
霜兒見到段府的姐弟,頷首低了低頭,而后視線一轉,一臉猶豫地看著潘衙役,說道:“東家身子不適,小少爺受了驚嚇,如今二人已歇下了。”
潘衙役不動聲色地瞧了瞧外面,雖是日暮,可天色也沒完全黑下來,他暗暗稱奇,誹腹道,莫不是搪塞,哪會就歇下了?
看著潘衙役面上的異色,霜兒不安地說道:“昨兒個,小少爺能回來,東家甚是感激,可今日天色已晚,衙役大哥若是有事尋東家,可以明日再來。”
昨日,舟舟是被潘衙役抱回來的,阿瑜那時候慌亂得很,根本來不及做全禮數,可今日,她什么都不想管,只想好好地陪在舟舟的身邊,就連天塌下來了,她都不想過問。
霜兒含著愧意,但也沒有法子,姑娘不想見衙役,也不想小少爺見衙役,姑娘怕自己帶著小少爺去見衙役,會讓小少爺感到更加不適,而這會兒,兩人焦不離孟,孟不離焦。
前些時辰,姑娘哄著小少爺再睡了一會,而小少爺得拉著姑娘的手,才能入眠,可還沒睡上多久,又會驚醒過來,醒來的瞬間,那雙眸子中盡是害怕。
如此一來,也只能用推辭之言,暫且搪塞潘衙役。
段延莊在一側看著,瞧著霜兒滿眼的為難,不由地向潘衙役問道:“那些失蹤的幼孩,不是尋了回來?”
幼孩一案,鬧得江南不可開交,余知府遣衙役挨家挨戶地搜查,本來是沒有聽過此事的人,經家宅被搜后,也知道了些,而后此事越鬧越大。
江南的百姓翹首以盼,盼著衙門趕緊捉拿賊人。
也有些義士自發地到各處找人,舟舟從破廟里逃出來后,跌跌撞撞去尋人相救,最后也是恰好被那些義士瞧見了,才有了后來的事。
衙門得知略賣人的行蹤后,浩浩蕩蕩去抓人,若不是欽差大人暗地里查到了一些事,及時阻止了那么大的陣仗,那些幼孩都可能會被張三放一把火燒了。
衙門中的人,成事不足敗事有余,讓人早早察覺到了,以至于只抓到了張三一人,而喻老四去買酒肉,逃過了一劫,如今也不知道在江南的哪個角落里躲著。
有驚無險的是,那些關在小隔間的幼孩,因施救及時,才沒見損傷。
“是尋回來了,但是其中細節,知府大人還想再盤問一二。”潘衙役緊繃著一張臉,他也不是沒有聽明白霜兒的話,若不是段延莊還在這兒,他也不想自討沒趣,遲遲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