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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有老天爺相助,讓她早早地發(fā)現(xiàn)這一事,那她正巧便能拿此事做文章,成國公府上,能做主的,也不僅僅是國公夫人,若能有成言橫插一手,想必也事半功倍。
嬿婉同阿瑜解釋完后,便急著要去成蕓的院中,阿瑜看著嬿婉面上的急切,猶豫了一瞬,斟酌了一二,話還沒說出口,便聽嬿婉說道:“二姐姐還不知道費(fèi)祎的品行,我去她那叨叨了。”
“二姑娘是個聰明人,費(fèi)公子為人如何,她沒準(zhǔn)是知道的呢?二姑娘的婚事,你這做妹妹的,倒也不用如此上心。”方才阿瑜想說的話,在嘴里打了一彎,轉(zhuǎn)跟著說道。
嬿婉似是沒聽出阿瑜的話中之意,滿心實(shí)誠地說道:“二姐姐再怎么聰明,也不能料事如神啊,我還是要和她講講,不然她受之蒙騙,就此聽從了母親的安排,那該怎么辦。”
“母親向來覺得我想一出便是一出,若是我去同母親講,費(fèi)祎不是二姐姐的良人,恐怕任憑我如何解釋緣由,母親也不一定會信我,可二姐姐就不同了,假若母親要給她定下婚事,定會去問上一問。”
由此,嬿婉雖知道費(fèi)祎品行有缺,也沒想著要去國公夫人那戳穿,還是想著等一向偏寵她的祖母回府,到那時,去找祖母做主便是,這般想著,她當(dāng)下急著去尋二姐姐,便就此和阿瑜分路而行。
阿瑜見她急沖沖離去,也沒想著再多勸勸,她怕多言多錯,不僅不能達(dá)到心中所想所念,反而會惹人生厭,上一回與嬿婉不歡而散,今日,二人好不容易冰釋前嫌,一致對外,她可不想再生出其他的事來。
且不說成蕓對嬿婉這個妹妹存著什么心思,嬿婉對成蕓那可是生怕她遭受了什么委屈,就連成蕓的婚事,也放不下心來,這哪還像一個任性的小姑娘,活脫脫就是個事事上心的小姑娘。
熱忱之心難得,還望成蕓莫要辜負(fù)才是。
阿瑜見嬿婉帶著漣漪,越走越遠(yuǎn),她收回了視線,偏頭看了看一側(cè)的晴笛,輕聲問道:“今日之事,需不需同你主子言?”
晴笛乍然一聽此言,猶豫地說道:“奴婢不明白姑娘的意思,可主子若是問及姑娘今日的行跡,奴婢不敢欺瞞主子,當(dāng)會如實(shí)說道。”
“嗯。”阿瑜思緒翻涌,她想及適才費(fèi)祎看向嬿婉時,那眸中雖皆是笑意,可她仔細(xì)打量,難免能看出其中含著的欲色,他指不定心里頭,想了些污穢之事。
當(dāng)時,她顧及著嬿婉在一旁,不好把話挑明了說,這費(fèi)祎可不僅僅是喜歡巴結(jié)人,瞧著他那帶著欲念的眸子,便能察覺恐怕此人是極其好色,那前世,她所聽聞的,他后院安寧,這指不定是他用了什么手段,遮掩住了內(nèi)里的骯臟。
既然如今道行還不深,他做不到掩飾的一干二凈,那里頭的功夫,可有得她去作弄。
她邊想著之時,邊攜著晴笛打算回世安院,也不知今日成言會不會回府,如今數(shù)著指頭,也知道成言過不了多久,就該往岷州去。
等及成言離開了京都,她也到時候該死遁了,到時候,嬿婉的事,她就算想插手,那也插不上手了,當(dāng)下該是在成言還沒去岷州之前,盡快解決這后顧之憂。
……
夜幕降臨,嬿婉背倚在床榻的木架上,一床厚厚的褥子平平的鋪好,蓋在阿瑜的腹上,她就坐在床榻上,可目光直直地盯著那微微飄蕩的燭芯火苗,她這段時日,就沒怎么等過成言歸府。
她也不知道成言今夜會不會從皇宮中出來,回府上夜宿,可她心里頭存著事,偏偏想等著這個不知道會不會回府的人,今日與嬿婉擇路而行后,想著前世嬿婉的長殤,胸腔中的不滿,愈發(fā)地想找人,一吐為快。
眼見著火苗越來越微弱,那燭芯似是要燃盡了,阿瑜掀開床褥,起身往那圓桌那去,剛觸及那桌上的茶盞,便聽到開門的聲響,“吱”地一聲,門霎時開了,從門外灌入的冷風(fēng),冷的阿瑜顫了顫。
成言推開門,沒想到屋中的人,不同往日那般,早早地就睡了,反而是撫著茶盞,瞧著似要倒冷茶的樣子,他的視線剛從茶盞上瞥開,便見這人兒似是受不住涼氣。
他趕忙把剛剛打開的門,就此闔上,隨后從她的手中,拽過那茶盞,開口說道:“夜里寒涼,怎么又喝冷茶,你若是渴了,喚丫鬟來,重新斟一盞熱茶。”
話中雖聽著仍是中氣十足,可那伴著的隱隱沙啞,阿瑜便知,他怕是忙了一整日,連口熱茶都沒喝得上,不然這嗓音怎么會干到這種境地。
說來,前世的他也是如此,一旦忙起來,哪還記得起旁的事來,那手邊的茶盞,先前熱的時候有多盈滿,之后冷了也不見得會去動。
這還是曾有一日,她依著國公夫人的吩咐,去書房給他送滋補(bǔ)的湯水,被他留在書房待了足足一日,隨后發(fā)現(xiàn)的小事。
他在案牘那處,處理著事,沒空搭理她時,她便坐在軟榻上,慣著自己的小心思,偷偷摸摸看著他的一言一行,怎么都不嫌累,就那般,瞧了他一整日,還覺得時辰過得太快了。
第95章 既往不咎
曾經(jīng),眼前的這張臉,讓她怎么看都看不夠,而現(xiàn)在,她瞧著他這張臉,就想遠(yuǎn)遠(yuǎn)地避開,若不是今晚有事說給他聽,她又怎么會對燭相待,影只成雙,久久沒有臥榻安睡。
如今她已然把人給等了回來,他累與不累,她權(quán)當(dāng)沒瞧見就是了,當(dāng)下最該提起的便是白日里的事了,她也該花足了心思,來應(yīng)付他才是。
“你這幾日回來的都這么晚,可是朝堂上出了什么事,我聽府上的丫鬟言道,圣上想重用你,要把膝下的玉珠公主嫁予你?”阿瑜順勢扶著圓桌,緩緩地坐了下來。
成言一聽此言,眉頭一挑,下意識想回言,可一張口,便覺得喉嚨處,似堵著了一般,他視線滑過那桌上的茶盞,頓了頓,而后拿起它,再翻開茶杯,就著它倒了一杯,隨后一飲而下。
平日里,他自個兒不喝冷茶,也不許阿瑜用,可到了這會兒,倒是什么都顧不上了,適才責(zé)斥阿瑜的那番話,就好像不是他講的一般。
那苦澀的冷茶一入口,他臉上崩著的線條,越發(fā)地緊了,待那一杯茶盡數(shù)被他喝下時,喉間的不適,似是好了一點(diǎn)兒,他開口說道:“我不會娶旁人。”
此話一出,阿瑜抿了抿唇,長長的眼睫垂了下來,掩住了眸中的復(fù)雜之色,不會娶旁人,這話她該信嗎?罷了,罷了,她何苦還要耽于這一言。
如今圣旨未下,也不是前世那塵埃落定的時候,他自然可以輕而易舉說出此番言論,若是圣旨下了的話,她再相問,不過是自取其辱。
畢竟她可永遠(yuǎn)不會忘記,前世她問他是否要娶李玉珠之時,得來的只是許久的沉默,哪還有似如今的這般篤定。
“我傾慕的僅有你一人,身旁除了你,也不會再有旁人,要讓我再言多少遍,你才肯信我?”這段時日,他不管宮中的事有多忙,都想著處理好一眾雜事,在宮門落匙之前,趕回府上,就為了見到府上的嬌人兒。
可每回府上,在世安院中,他不僅不見她的房中留燭燈,那個他每日惦記的人兒已似熟睡,他有時候,都覺得自己是不是瘋魔了,會如此小心眼,總會念著,這人兒該給他留燈,也該想著要等他回府,一同安睡才是。
若不是在府內(nèi),關(guān)于朝堂上的風(fēng)言風(fēng)語傳入了她的耳中,讓她總算是想到了他,才會問上這么一句,不然他們二人之間,這不溫不火的樣子,哪像是重歸于好了。
他一個男子,揣著姑娘家那般患得患失的情緒,實(shí)在是不應(yīng)該,可他又不能不去想,是不是他這段時日,忙昏了頭,以至于讓她誤以為他冷淡了她,才讓她無法相信他。
“你要讓我信你,這哪能是嘴上講講就成了的,你們這些男子,花言巧語,信手拈來,若是我隨意相信,那往后的苦果,又該給誰來嘗,是你,還是我自個兒?”阿瑜斜著眸子,瞥了他一眼,毫不客氣地說道。
聞言,成言氣極反笑,說道:“我何時花言巧語過,除了不讓你離開我,哪一樁,哪一件,我沒順你的心,合你的意,你竟然把我同那些偷奸耍滑的男子,混為一談,盡數(shù)說些惹我生氣的話來。”
沉吟了一瞬,阿瑜滿身疲憊的說道:“我也不知道,近來我都是怎么了,一個人待著的時候,總喜歡胡思亂想,今日碰見嬿婉,發(fā)生了一些事,讓我總是想著念著。”
“這成國公府上,有你的父親,有你的母親,還有你的姊妹,你有滿府的親眷,可我卻只能依附你而生,若沒有了你的庇護(hù),我又該如何。”阿瑜輕聲說道。
“嬿婉能為了二姑娘,爭長論短,若我受了委屈,我信你會幫我助我,可等到我們情意消散的那一日,你對我棄之如敝履,我又能依靠誰?”阿瑜眼簾越垂越低,眸中的淚珠無聲的滑落下來。
這戲做也得做全套,她在成言身邊這么久,也知道他見到她流眼淚,該是會起憐惜之意,若是能用淚水,惹得成言心中煩亂,她也不怕耗費(fèi)了這點(diǎn)兒淚珠。
等離開了成言的身邊,再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讓她流眼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