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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大的陣仗,引得阿瑜轉身看了過去,隨之她與那人視線對上,正好看見那人似是見到她后,眸中生出怒意。
“你……”那人疾言厲色地抬起手指著阿瑜,已然想起阿瑜是那回在街上言她張牙舞抓的那個女子,她那日過后,想遣人把阿瑜從京都中找出來,可卻怎么也尋不著,就似京都從來沒有這人一般。
那指桑罵槐之言,可被她記了許久,尋不著人,便意味著她堂堂朝國最受寵的公主,隨意讓人給嘲諷了,這讓她如何忍得了,人找不到,那緬因貓兒的毛,倒是要被她拔禿了。
“公主,你識得這女子?”張文宛在李玉珠的身側,看著她眼含怒意的樣子,不由得問道。
李玉珠斜了她一眼,甚是心煩地說道:“本公主識不識得這女子,干你何事?”
這張文宛逢迎人的勁頭,著實是不為她所喜,今日她好不容易出宮一趟,還沒來得及去找樂子,便被這人給纏上了,英國公府雖漸漸勢微,可好歹還是京都中的勛貴,府上嫡小姐的面子,她又不能不給。
可真是惱人,如若不是要聽母妃的話,與京都中的世家小姐交好,她早已讓這人從哪來的,就打哪處去。可而今在看到阿瑜的那一瞬,李玉珠胸中的怒意著實是控制不住了,也把母妃的話拋之腦后了。
張文宛不知公主是否知道這女子是成世子的人,本想和她言明,可聽得她語氣極沖,面上稍稍有些掛不住,很不自在的頷首靜默,
見張文宛沒再開口說話,李玉珠也沒再管她,直面對上阿瑜,想和她算一算舊賬,她甚是不屑地朝著阿瑜說道:“不知你是哪個府上的閨秀,怎如此胡攪蠻纏,動不動就要去府衙報官?”
阿瑜斂下面上的不善,處變不驚地說道:“府衙設在天子腳下,尋常百姓若有不平,難道不該為求得王法,去府衙伸張不公?”
聽及此言,李玉珠看著她面上淡然的神色,橫生憎惡,許是二人在之前就已結了梁子,不管阿瑜說些什么,都能惹的她不豫,她眉心深蹙,冷著一張臉,說道:“瞧你身上所穿所戴,皆是不俗,難道不是京都中人?”
京都中的大多閨秀,她雖不是全都識得,但若進過宮,與她打過照面的話,她不至于會覺得臉生。
想及她遣人尋了許久,為了她那嘲諷之言,當不能就那般過去,可卻一直都尋不著人,后來還以為她不是京都中人,許是早已離京,便也只能作罷。
如今見著了這人,那日的不快,今日她必當還回去,但還是需打聽清楚為好,若是京都中重臣府上的女眷,她也只能暗地里報復回去了,可若是尋常人家,那可就好辦不少了。
“公主,她方才自稱是如意館的東家。”張文楊看著妹妹在公主的一側,以為她們二人是來給她撐腰的,便不管不顧地說道,他暗暗想著,公主都站在他這處,這女子不過是一個商賈,再怎么樣,也生不出亂子來了,過會定要讓她把方才的妄言給吞下去。
聞言,李玉珠面上生出笑意,眸光一閃,說道:“是嗎?如意館的東家,本公主該如何說你為好呢?僅僅商賈出身,便能這般囂張,聽及你方才那番言辭,說是要去府衙見官。”
“正是。”阿瑜應道。
在李玉珠尋思著想該如何把這女子處置了之時,便聽一旁的張文宛扯了扯她的袖口,而后面色訕訕地附在她耳邊說了一番話。
她雖是莫名,可還是按耐住性子,靜靜地聽著,少頃,臉色就這般沉了下去,若真如張文宛所言的那般,那她方才所盤算的,豈不是要落空。為此,她甚是惱怒,垂在一側的手已然握緊,想讓她善罷甘休,還沒這般容易。
成國公府世子又如何,縱然太子器重他,可這天下仍是父皇的天下,母妃那般受寵,皇兄何逞沒有機會把太子取而代之,她就不信,成言會為了區區一個女子,大動干戈。
李玉珠向來自負,她抬著眸子,瞥向阿瑜,說道:“本公主還真沒想到,你竟有如此本事,能攀上成國公府,可終歸到底,也改不了你低賤的出身。”
第87章 旁敲側擊
“想來若不是你出身低賤,又怎么會想著以色侍人,攀附權貴。不過說來也是,老天給了你這般好的模樣,你若不利用得徹徹底底,倒也是可惜了。畢竟是出生商賈之家的女子,假若不靠著容色,嫁一個如意郎君,便也只能同那黃白之物作伴,如此這般,可真是庸俗。”
此話一出,張文楊沒忍住,嗤笑出了聲,他雖是好殊色,可卻瞧不起出身低賤的女子,他后院中的那些妾室,哪個不是起初不愿入他英國公府,后來因著權勢,不也是慢慢屈服了。
沒有半分真性情,一點滋味都沒有,正是因之,他也只能重新去物色女子,添置新人,再納納妾室逗逗趣,不然這日子可真過得乏味,他后院中那些出身不顯的妾室,他最初不過強逼了一番,而后她們便輕易從了他,說到底,她們還是靠著容色才攀上了他。
“此事原與本公主無關,誰讓你偏偏得罪了本公主,你這張蠱惑人的芙蓉面,若是添上幾條痕跡,看你還能有本事再去攀那成國公府的高門嗎?”李玉珠不等旁人說些什么,掩著笑繼而說道,眸中皆是諷刺之色。
如意館門前,起初那些看熱鬧的人,早已被李玉珠所帶的侍衛給驅趕了,也沒有尋常百姓敢上前來聚在這處,如此一來,李玉珠不曾掩飾對阿瑜的嫌惡,言辭之中也盡含報復之意。
晴笛與玉珍聽及這番話,二人對視了一瞬,很快便看向瑜姑娘,眼眸之中皆是憂色,主子不在,公主她們又奈何不得,這該怎么辦?
阿瑜無甚懼色地看著李玉珠,牢牢的盯著她那張盛氣凌人的臉,心中滑過的萬般念頭,終成一問,這便是權勢?滔天的權勢?坐在金鑾殿上的那位,就是用著這滔天的權勢,便可隨意羅織罪名,治她父王于死地。
如今他的女兒,也想用這權勢,任意折辱她嗎?不愧是父女,招數雖不同,可行的事,同樣這般令人厭惡。
這般想著,阿瑜心中滿是郁結,胸中一口氣堵在那處,讓她什么都不想去究,什么都不想去管,如數發泄出來,仇恨深扎在她的血肉中,她恨不得沖上金鑾殿,問一問坐在上頭的那位,為何要陷她父王于不忠,令其受盡屈辱,含恨而去。
李玉珠見阿瑜低著頭,楞楞地站在那處,便以為她乖乖地就擒了,眸中帶著不屑之色,如數掃視了過去,方才還有膽子幫旁人出頭,如今知道得罪的是誰,已然明晰難逃罪責,還不是只能干站著,任她處置。
不過倒是算她識相,如此這般,那她也就發發善心,給她一個痛快。
她示意身側的侍衛,正是要動手之時,阿瑜驟然抬起頭來,那雙滿是通紅的眸子,死死地盯著李玉珠,那眸中的恨意甚是駭人,李玉珠的視線直直地對了上去,嚇得往后退了一步。
而后余驚未定,難以置信地看了看腳下,待反應過來后,她抬眸看向阿瑜,神色甚是不豫。
復而看向那雙似是含有血色的眼眸,還是會被那目中的恨意所驚到,她強壓著心中的不適,顫著手指著阿瑜,說道:“你膽敢這般看著本公主。”
話中滿是怒意,直沖著阿瑜去,道:“給本公主把她的眼睛挖下來。”
身后的侍衛,互相看了看,皆是有所猶豫,可公主的命令卻又不得不從,他們一步一步上前。
這時,一輛馬車不知在身后停了多久,那馬車上的人也不知是聽了多久,隨之從那馬車上下來一人,他甚是冷淡地開口,即阻了侍衛的行動,道:“不知這小友犯了何事,惹得玉珠公主動怒。”
一眾丫鬟下意識退出一條路來,讓出言的男子走到了李玉珠的身側。隨之他站在一側,對著李玉珠執有一禮,而后挺站著,如松柏一般,瞧著甚是高潔,不忍沾染。
“趙首輔。”李玉珠看見他,斂下面上的不善,低喚了一聲。
她帶著復雜之色看了趙闕一眼,而后又看向阿瑜,那神色狐疑不決,莫非趙闕是想阻攔她,庇護這個身份低賤的女子?
“這個時辰,首輔不該是在陪父皇對弈嗎?怎么這么快便出宮了。”她出宮之時,還聽宮人說道,父皇召了趙闕去臨水閣,與他對弈,趙闕一向是父皇的純臣,深受其看重,他的薄面,她不能不給。
若是今日他要庇護這女子,她也就只能就此罷休,她心生惱怒,但不得不先咽下這口氣,說道:“趙首輔是想插手此事?你識得這女子?”
此話一出,張子宛莫名地看了公主一眼。
趙闕不動聲色地打量了阿瑜一眼,隨后與她視線相撞,二人似是微微頷首以示相見,他一雙眸子毫無波動,看向李玉珠,說道:“只不過是識得這位小友,不忍她遭此一難,臣還望公主能高抬貴手,且就不予追究。”
言辭之中雖含之謙卑,但那渾身的氣度,不加相掩,其并無示弱之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