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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而背過身去,慌亂地把那隨意裹在身上的寢衣給理好,忙著穿好之際,很快便拾掇得著在了身上。這半遮半掩下,若有芒刺在背,阿瑜把那件已是半濕的寢衣貼身而穿了。
成言就如此瞧著她這自欺欺人之舉,雖有絲郁氣,可卻似笑非笑地對著眼前的人兒,開口說道:“你身上哪處我沒瞧過,何必與我若離若即?”
還不等阿瑜說什么,便又聽他說道:“每當你隱約其辭之時,因著你這迷離徜仿的性子,我都不知道該拿你怎么辦。”言辭中還偏偏生出了些許挫敗。
可真是其道亡繇,其道無由啊。
“畫里真真,蜉蝣撼樹,人世之事亦猶是,待你能知我話中之意,便能了然你我之間若想坦誠相待,不過是系風捕景,而若想不存芥蒂,這也根本是不可能的,你言之我多含糊其辭,可你又何嘗不是?”
阿瑜曲著膝蓋坐在榻上,雙臂環著身子,低埋著頭,掩去面上的復雜之色,寂然地說道。
如今的成言,雖沒有前世那般,難以靠近,難以相處,可那骨子里的疏離,仍是怎么都抹不去的,縱然近來,對她千好萬好,可這皆不是她想要的。
說到底,薄情之人,又怎能乞求他變得如她所想的那般,當下她亦是不會主動妄求讓他放她走。
只因她知成言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過她,可若是她似前世那般,得之一死,或許還能離開成國公府。但這于她而言,便是最大的難處,定是萬萬行不通,人只有活著,才能有盼頭。
且不說前世的枉死,讓她已生出了怨念。當下的這一世,她更得好好活著才是。畢竟她還有那么多前世沒來得及要辦的事,在等著她去做。
成言聽得這一番話,心頭沒由頭的燥悶,在眼前這人兒處,他早已不懂得何為冷靜自恃,還有這勞什子的畫里真真,系風捕影,他此時此刻只想堵住她的嘴,讓她什么都說不了。
這般想著之時,成言俯身而下,朝著阿瑜頷首而藏著的菡萏面去。可這卻遠遠不夠,仿若是和他作對一般,怎么都不得其法,人兒的面容深深的埋在了膝間,讓他無法捉住。
眸中的暗色越發的深,身上隱著的氣息也越發的重,成言耐不住心頭所想,執手掐著阿瑜的下頜角,逼著阿瑜抬頭看向他,他直勾勾地盯著這黯然神傷的人兒。
似是看不懂她眸中之意,可僅僅是這般瞧著,便讓成言心中不甚好受,他左手捏著阿瑜的下顎,顫著右手伸了出去,暗嘆一聲后,緩緩地覆上了那雙眼眸。
成言能感覺到手心有長睫掃過,那似癢非癢的滋味,撓得他眼中泛波。可終歸到底,方才阿瑜所言的那番話,還是讓他面染慍色,隨之忍不住直言說道。
“如此說來,你與我之間,是因你心存芥蒂,才無法得之坦誠,故而我們才會走到這番境地,你不言,我不語,便橫生誤會,你不知我心中情意,我不懂你心中所想。”
言辭之中,成言全然把存有芥蒂一事,撇的一干二凈,他委實不會承認自己有何過錯,是眼前的人兒,攪亂了一池春水,在他深陷之時,猛然抽身,留他一人,終不得解。
第83章 攢眉蹙額
話音一落,成言便覆著阿瑜的眸子,倚著她的身子,徐徐傾身壓了下去,薄唇貼著她的面頰,滿是纏眷,若是阿瑜的眼眸沒被覆著的話,便能看見里頭充斥著暗涌,不似往常的平靜。
既然能在她口中,聽到不似作偽的關切之言,雖不是直言相問于他,可有這份心,便已足夠,這是不是在她心中,其實已然留有他的一席之地,只不過因之種種,她才被迷障遮了眼,這樣看來,讓她心存芥蒂的,他皆要弄清緣由。
想來,只有這般,也就不存有那系風捕影之說。
阿瑜此時被蒙住了雙眸,眼前不見光亮,但她能察覺到,成言僅僅是傾覆了上來,并未做出何不當之舉來。隨之,她藏起了渾身的尖刺,倒也不把旁人扎的滿身都是傷。
松懈之際,她暗暗走神兒,想著他方才所言的那些話,不免失笑,可這笑意,她可得好好掩得嚴嚴實實,她笑他的荒謬,笑他不自知,笑他不知前世之事,便能隨意斷言之。
她與成言二人之間,所存在的芥蒂,哪有他所言的那般簡單,隔著的可不僅是她一人所知的五年,還是前世那個癡人兒,及笄伴在他的身側,什么都不敢去多想,拋棄了骨子里留存的驕傲,為了他那般一個冷心冷情之人,任人踐踏,喪命于那小院中。
這一命,又該如何去言,如何去拿回來,如何去釋懷。
成言等了許久,不見阿瑜開口回應,便以為自己所言的,許是言中了她的心頭之意,二人之間不能夠坦誠相待,那今日,他偏偏要讓眼前的這人兒舍去所顧忌的那些,若是能安了她的心,她或許不會總想著離開他?
此時,成言仿佛忘卻了二人數次的紅臉,也忘記了他其實已然做了許多,能夠安人心的事。可不知是不是這一刻的溫情,讓他暫且沉浸在溫柔鄉中。
“你在府上有何不滿的,只管與我說道,只要你不再費盡心機離開我的身邊,想著要往外頭跑,你有何所期所盼的,我定皆數依你。”
成言緊緊箍著阿瑜,手放在她的腰上不曾離去,勒得她快要喘不過氣來。
他的話音一落,阿瑜一時之間,想了許多,她如今被困在這處,若想趁著成言過段時日不在府上,由此脫身,那如今定要穩住他,當下不管他所言些什么,她還真得順從著來。
這段時日的順從,可真不能似以往的那般了,也該讓成言嘗嘗欲擒故縱的滋味,如此順從,才能讓人欲罷不能。如籠中雀也該有籠中雀的樣子,若把那不甘展于言辭中,乃至于舉止中,那也只能認了這宿命,好好的待在籠中,便也作罷。
而今,成言所言的,雖不在她的預料之中,可這一言一辭,于她而言,便是極好的,縱然他是誤會了她話中之意,可她若能在他那處借力打力,何愁離不了這府上。
可還不等她開口說道,那貼在她頰邊的薄唇,以著細碎的吻,流連至那絳唇,吻著吻著倒帶出了幾分情動,阿瑜察覺到唇間,那不屬于自己的溫熱,便想把他給頂出去。
成言反而捉住了那片軟乎,困著她,攪著她,讓她逃不開,就似待在府上的這般,不論她使出多大的本事,也逃不開他的控制,這本該就是他的人兒,總想離開,這算怎么一回事。
還有那陸子良,不管他從哪處冒出來的,若是他沾染到這處,那他的命,也該留在京都了。成言暗暗勾唇,眸中盡是冷色,人還是認清處境為好,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待成言的手慢慢伸進去之際,阿瑜的雙眼還一直被成言蒙著,對這一無所知,等及那帶著一絲涼意的手驟然觸及時,她下意識地輕顫了一下。
就這身子微微一顫,成言察覺到后,還想往下探得手,稍稍頓住了。
他拿開覆在阿瑜眼眸上的手,嘴中終于松開了那被啃咬紅的絳唇,那手滑至面頰,隨即輾轉到了唇部,指尖輕揉著那紅著的地方,眸中一片柔情。
在他摩挲的時候,阿瑜趁機開口言道:“我雖不懂府上的禮數,可也知以下犯上的下人,必是要嚴懲的,可就因我身份低微,這府上的嬤嬤三番兩次欺辱我,如此這般,我又怎么會愿意待在府上。”
話說到這個地步,成言又怎么會不能明白她言辭之意,府上與她有牽扯,還惹得她不滿的,也就只有周嬤嬤了,若她不是母親院中的人,沒有母親護著她,早已會被處置干凈。阿瑜當下所言的,無非便是要他處置了那老嬤嬤。
成言抿著唇,沉吟了一會兒,抱著身下的人兒,翻了一個身,把阿瑜牢牢的護住,旋即便讓她壓在了自己的身上,他環著人兒,二人交頸而對。
一雙手環在她的腰間,掐著腰間的軟肉,他開口說道:“以下犯上的下人,按府上的規矩,當是得發賣出去,若有下人對你不敬,也當是該打殺了,可周嬤嬤是我母親身側的人……”
成言提及國公夫人的時候,話語頓了頓,也就一瞬的光景,便復而說道:“待事情塵埃落定后,我會給你一個交代,你且等等。”
他口中所言的事情,也沒有言明,僅是這般講道,阿瑜也沒想要去追究,畢竟她真正的意圖,也不是要把周嬤嬤給趕出府去,若是周嬤嬤被趕了出去,怕要壞了她接下來要做的事。
阿瑜沉默了一瞬,想了想說道:“我也知她是你母親身側的人,我不欲讓你為難,可若要我就這般放過她,我也是不愿的。”
“我只想你不要插手我與她之間的事,若我借著你的勢,把她欺辱于我的,全部還回去,還望你不要怪罪我。”阿瑜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皆在晴笛的監視下。
頭一回,她去找周嬤嬤的不快,晴笛或許不會放在心上,可若她頻繁地去言諷,那可就不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