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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周嬤嬤聽著她的話,臉色一變,有著惱羞成怒之狀,便知道自己的話,起到了一定的效果,她說的愈是囂張,周嬤嬤便越是會怒形于色,那她的企圖也就要達成了。
“世子明知道我身份卑賤,可還是要抬舉于我,往后在這國公府,別說嬤嬤你不能奈何于我,恐怕國公夫人也不能拿我怎么辦?!笨粗軏邒吲豢啥舻哪樱㈣ぢ冻龇潘恋男σ鈦?。
周嬤嬤見之,氣的說話的聲音都抖著,“你……你,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眼前的這個女子,無所顧及,言語之中哪里把夫人放在眼里,若是真讓她在府上待下去,那府上的安寧怕是要被她盡數毀去,這女子不能留,就算真如她所言,世子受她蠱惑,庇護她,夫人那處,定是容不得她如此放肆。
真是反了天了,口出狂言,不知天高地厚,世子怎么會把這一禍害給帶回了府上。
“嬤嬤,方才你所問,我還沒有直言告訴于你呢,不過看你的神情,待我一一說來后,我真怕你傷了身子,怒氣甚重,怕是無益于其身啊?!卑㈣に菩Ψ切?,絳唇輕啟,溫然說道。
阿瑜轉身邁著細碎的步子,剛想往房內的繡墩上坐時,渾身一震。
只因她瞧見了成言冷沉著一張臉,直直的站在門口,也不知在那處待了多久,聽得她說了多久,她微蹙柳眉,心沒由頭的一縮,可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她也不怕再多說些什么,被他聽見。
她怔怔得看著他,淡抿唇瓣,以濫為濫開口說道:“嬤嬤不是問我家中是做什么的嗎?我也不怕告訴你,我不過一介孤女,江南有一處地方,收留了一些妙齡女子,而我便是……”
“夠了?!背裳猿鲅源驍嗔税㈣さ脑挘_走了進來,一雙眸子帶著一絲疏離,靜靜地看著阿瑜,似是想要看穿她的心里想的是什么。
周嬤嬤見著世子走了進來后,面色陰沉的盯著阿瑜,頓時大喜,這女子方才說的那些話,世子不管聽了多少,都該知道她不是什么善茬,如此的狂妄,不把夫人放在眼里,該給趕出府去才是。
她怕世子還會被這女子所蒙蔽,掩去方才面上露出的喜意,帶有憂色,湊到世子的身側,行有一禮后,不顧成言渾身散出的戾氣,直言說道:“世子,就憑這女子方才所言的那些,就能夠知道她心機有多深,根本不見她把國公府放在眼里,面從腹非,不是善類啊?!?
“夫人讓老奴來先見見這女子,怕府上哪沒照料周到,不曾想讓老奴看到這女子的真面目,面是背非的女子,怎么能留在世子身側,若是她還留在府上,怕是會把國公府攪得烏煙瘴氣?!敝軏邒咭豢跉獍研闹械脑捳f了出來,話中言辭懇切。
靜默了片刻,她見著世子還一動不動的站在那女子的面前,對她的話似是置若罔聞,眼見著她的一番肺腑之言,不見收效,她繼而言道:“夫人若是知道世子因著這一女子,幾次同她爭執并相持不下,該是會有多哀心,夫人是心疼世子,才想著允了世子,可這女子根本不值當,世子為她費心?!?
周嬤嬤能這般在成言面前切諫,不過是因著她是府上的老人,伴在國公夫人身側多年,一直都貼身服侍著夫人,夫人對她多加器重。再怎么說,她適才所言句句屬實,皆是為主子著想。
第56章 直言相問
“那就不要讓母親知道?!背裳阅樕l的陰沉,同阿瑜靜靜地對視著,冷著眼眸,說出這句話來。
周嬤嬤下意識說道:“此事定是要讓夫人知道?!彼€恰若其事得點了點頭,蔑視地瞥了阿瑜一眼。
轉瞬,她突然發覺有何不對,繼而反應過來,瞪大了雙眼,偏頭轉向成言,說道:“世子您方才說,不要讓夫人知道?”
“世子,您不要被這女子所蒙騙了,她適才說世子您,被她的花言巧語哄的一愣一愣的,著實可恨,她這根本也沒把您放在眼里啊?!?
她不知道世子是什么時候站在門外的,可聽著世子要包庇這女子,便以為世子僅僅是聽到了這女子所說的支言片語,他雖面帶怒氣,但還是會輕而易舉掀過此事,才說著不要讓夫人知道。
而后,她甚是疑怒,想著定是要讓世子知曉這女子的真面目緊接著說道。言語之中,盡彰顯著為世子著想,襯得阿瑜委實是不識抬舉。
在她話畢后,不見世子有何反應,繼而搬弄是非的說道:“世子,夫人管著府上大大小小之事,憂慮府上的奴才怠慢了這女子,讓世子會有所為難,才使老奴過來瞧瞧,可這女子不僅不知好歹,還狂妄至極,根本就不把夫人的好意放在心上,此等秉性,老奴當是要同夫人言之的?!?
“這是我后院之事,難道嬤嬤你要插手不成?!背裳园欀碱^,低沉地開口說道。
周嬤嬤頓時愣住了,這話在她聽來,實在是不客氣,她所言的每句都是為主子著想,可世子不僅聽不入耳中,言辭之意還是想著要袒護這女子。
這女子到底是給世子灌了什么迷魂湯,那番話,還惹不來世子動氣。
忠言逆耳,此言果真非虛。pao pao
“世子息怒,老奴定是不敢插手世子的后院之事,可夫人那處,還等著老奴的回話。”周嬤嬤已然知道成言聽不進她所說的,也不想為了一時之氣,惹怒了世子,一忽改了語氣,把國公夫人當作托詞,繼續勸道。
世子看不上她為之切諫,那夫人那處總該有所顧忌罷。
成言又何嘗不知,周嬤嬤心中想著什么,用母親的名義來壓他,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哪來的膽子,難道他成言做什么事,還需要她一個奴才的問難不成。
“該是如何回話,想必嬤嬤清楚的很,若是讓我知道了,嬤嬤在母親那處胡言亂語,壞了我的事,那嬤嬤該是回鄉終其天年了?!背裳孕表酥軏邒咭谎?,冷冷的說道。
在成言的目光偏移了一絲后,阿瑜朝周嬤嬤那處看去,能清楚的看到她的臉色瞬即變得不好,青一陣白一陣的,眼中含著難以置信,似是不敢相信方才那番話是從成言的嘴中說出的。
世子所說的,壞了他的事,不過就是怕這女子的秉性暴露在她面前,她同夫人說后,夫人會阻攔于世子,不讓世子納這女子為妾。
她侍奉夫人多年,在夫人還沒出閣之時,便是夫人的貼身奴婢,熬了這么多年,夫人身邊的丫鬟一個個的都被放出府去,嫁人的嫁人,打發的打發,她不舍得離開夫人,陪著夫人走過幾十載,如今世子為了一個卑賤的女子,說是要讓她離開國公府。
“世子,老奴伴在夫人身側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老奴什么錯都沒犯,世子您怎么能趕我出府,讓我回鄉去,國公府難道容不下忠心耿耿的老仆嗎?若是這樣的話,老奴便一頭撞死在這,也好過被趕出府去。”
周嬤嬤聲聲泣淚,同成言不依不饒的說道。
阿瑜看著這場鬧劇,老仆在主子面前哭眼擦淚,還用性命相逼,真是聞所未聞,她轉頭看向成言,想著成言會怎么去應對,被一老嫗威脅,這老嫗還是自己母親的貼身嬤嬤。
成言察覺到阿瑜的注視,不以為意,可眼角掛著譏誚的意味,乜斜的看著她。
靜默了一會后,成言不耐煩的說著:“嬤嬤,尋死覓活的把戲,在母親那處可能還行得通,在我這,你覺得我會被你恫嚇到嗎?”
恫嚇那二字,成言不禁意間放大了聲量,這怒意朝著周嬤嬤襲來,讓她懼的瑟縮了一下。
周嬤嬤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羞辱,看著阿瑜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更是覺得恥辱,她心中又驚又怒,還涌過一絲悔意,她方才不該出其險招的,世子在這女子面前會心軟,對著她,可不會留有情面,還是那個冷硬心腸的世子。
她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也不知道該如何去收場為好,可眼見著世子滿臉怒氣的樣子,唯恐再礙著世子的眼,被其追究她方才以下犯上的大錯,草草行有一禮后,便悻悻往外快步離去。
阿瑜見周嬤嬤狼狽而逃的背影,一時間不知道作何反應。
她出神的盯著那門的方向,沒察覺到成言一直在看著她。
成言眉頭擰了擰,斂著眉,不虞得開口說道:“被你哄的一愣一愣的,牢牢拿住了我的心?!?
“我還不知道,你有這么大的本事了,同我說說罷,你何時把我哄成你說的那般了,還有,能牢牢拿住我的心,那我豈不是會任由你擺布。”成言詰問道,在門外聽得她說這番話時,起初,僅是覺得好笑,不見怒意。
而后聽得阿瑜存心想把自己的底,透給周嬤嬤,還想著掀得一干二凈,便氣她為了要逃開他的身邊,不折手段,她心中的盤算,成言一想便知,不過就是不甘心被困在國公府上,還一門心思的想往外頭去吃苦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