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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竹香驚慌失措的模樣,再想及她口中所說的對釵,她不留痕跡的用手擦過袖口,隨口問道:“一對釵罷了,丟了不就丟了,你急什么?”
“姑娘,你不知道,那釵是世子特意拿來贈給你的。”竹香急忙說道。
“經了成言的手?”阿瑜把成言的名諱從嘴里脫口而出,說完不自然的頷首。
竹香此時心里亂作了一團,也沒有發現姑娘直言了世子的名諱,忙著點頭吶吶的回道:“嗯?!?
她的眸中急的眼淚都要掉出來了,姑娘的妝匣子向來都是她管著的,若是少了一件別的物件,姑娘不追究的話,她也無需害怕,可那對釵,是世子親手拿來的。
阿瑜見之她這副樣子,想著袖口中的那對釵,她當是慎重才是,怕是不能當出去,那她適才就偷偷藏了三件,這一下便去了兩,還剩下一個花鳥圖式的簪子,她也不知道能不能當些銀錢來。
若是死當的話,也該是值不少吧,阿瑜只能如此希冀了。
“好了,你先別急,玉蘭釵對罷,我方才好似還見著了,我現在找找,你快去叫馬夫套好馬來?!卑㈣χ裣阏f道,隨后自己假裝在匣子中找了起來。
竹香盡管心里著急,可聽著姑娘的吩咐,還是壓著心中的不安,出房門往馬廄那去。
阿瑜見她走后,從袖口中掏出那對玉蘭釵,重新放進了妝匣子,而后心頭想著一只簪子不能當足夠的銀兩,看著那匣子中滿當當的首飾,想著故技重施,再挑幾樣其他的拿去當掉,換取銀兩。
可這諸多的首飾中,當屬是頭面最多,可若是再拿到什么貴重的,讓竹香發現了,捅到成言那里,肯定是會讓他起疑心的。
她還是就拿著那支普通的花鳥簪子當掉罷,適才竹香沒有發現妝匣子里這支簪子不在,想來少這么一支也不礙事,假若拿多了,怕再生出其他的變故來。
阿瑜惋惜的瞅著那匣子中的首飾,能用不敢拿,一時無言。
第43章 肖似狻猊
日至隅中,阿瑜才與竹香坐上馬車,往京街的四衢八街而去。
竹香那小丫頭聽到她說,那對玉蘭釵找著了之后,便放下心來,眉眼間沒有了急色,坐在馬車上,一路上便同阿瑜閑談了起來,但多數時候都是她不停的說著,阿瑜安靜的聽著,有時會點點頭,以作回應。
因在竹香所說的話中,一口一個世子,阿瑜有時實在是不想聽,聽著成言對她有多好多好,不是在動搖她的決心嗎?
阿瑜不可置否的把那些話都沒往心上去,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感覺到竹香在話中明里暗里的讓她對成言貼心一點,爭取著早日能被成言納入府中。
發現竹香有著這個念頭以后,阿瑜更是堅定了往后當是把竹香留下來,帶著她的話,不僅自己跑不掉,還可能會被這丫頭給賣了。
馬車駛過街巷,阿瑜坐在馬車上,沒有去掀那帷裳,耳邊也能聽見小販的叫賣聲,沿街一路甚是繁華,可這閑暇的安穩沒過多久,一陣喧嘩聲從外傳來。
在車夫的控制下,馬蹄疾踏,坐在馬車內的阿瑜與竹香因著車節擺動了一下,左搖右晃了一番,竹香勉力的湊到阿瑜的身側,想著要留意護住姑娘,她可再也不能再承受世子的怒火了。
之前那次,要不是姑娘被救了過來,她都不知道還能不能有命活著。
待那馬的鼻中打出響啼,馬蹄子在道上還不安的擦了擦,隨后馬發出一聲嘶鳴,阿瑜便發覺好像馬車停了下來,她能在馬車內無恙的坐穩了,身子不再左右打著擺。
可猝不及防間,一團黃色的影子迅速的從那個布幔外壓下來,隨后讓人防不勝防的是,它竄到了阿瑜的身上,在她還沒發現那是團什么東西的時候,便被那溫軟乎乎的影子給砸的往后仰。
可在她后面的是實心的車壁,沒留意后腦重重的磕到了那車壁上,疼的阿瑜低呼了一聲。
“姑娘,姑娘,狻猊?!卑㈣さ念^撞到后,一時還沒有緩過神來,腦袋還泛著迷糊,閉著眼睛想忍下后腦的痛楚。
可聽著竹香帶著顫抖的嗓音,嘴中說著狻猊,她還感覺到懷中那團竄過來的身影還不停的往她身上扒著。
阿瑜神色不好的慢慢睜開了眼睛,待頷首往下一瞅,一只體格健壯,被毛厚密肖似狻猊的小獸正趴著她的懷中,那金黃色的兩只眼睛兇狠的盯著她。
她一時之間見著,腦中一片空白,頓在那里動都不敢動一下,生怕它給她來上一口,這小獸齜牙咧嘴的時候,露出它那尖銳的牙齒,駭人極了。
這小獸當也不是竹香口中所說的狻猊,阿瑜往昔在澧州,機緣巧合之下見過真正的狻猊,還差點命喪于那狻猊之口,趴在她懷中的小獸的長鬣雖長,可也沒有狻猊那么長。
但即使是知道它不是狻猊,可還是止不住阿瑜心中的害怕,畢竟這小獸張牙舞爪之時,讓她仿若又見著了那只狻猊。
她也算是知道了,怎么方才馬車外傳來嘈雜之聲,想必是這小獸造成的騷亂,還有她坐著的馬車,也因著馬天性懼怕狻猊,見到它,還以為是狻猊那等猛獸,害怕的踩著蹄子慌亂了起來,而后不斷的嘶鳴。
竹香渾身顫栗,像篩糠一樣哆嗦了起來,六神無主的在馬車上緩緩的環顧著,想能找到個東西,把姑娘身上的那團給趕走。
可那小獸似有人性一番,偏頭咧著牙,用它那黃燦燦的眼珠子看著竹香,嚇得竹香冷汗都冒了出來,手更是不停顫抖著。
主仆二人都沒有法子,只能由著那小獸在阿瑜的懷中懶懶的趴著,竹香心里頭盼著馬夫能趕緊拿著馬鞭來驅趕它。
可她都不知道馬夫適才制著馬,最后馬昂首仰蹄時,他整個身子不受控制的往一側翻了下去,甩在地上,一時之間爬不起來。
如今二人一獸就這般僵持在馬車內,在那小獸想要執起爪子,往阿瑜脖頸處扒時,外頭好似傳來一悅耳的女聲,“緬因?!?
隨后,阿瑜見著那小獸頓了頓爪子,舔了舔毛,從她的身上蹦下,往后頭躍去。
見此,阿瑜長呼了一口氣,方才委實是害怕極了,之前差點命喪于狻猊之口的場景,仿佛還歷歷在目。
竹香趕忙到她的身旁,做出防備的動作后,上上下下看了一番,好在姑娘沒有傷到,不然世子怕是不會讓她再到姑娘身旁伺候著,但她若是不跟著姑娘的話,還能去何處。
阿瑜慢慢拂開竹香,用眼神示意著自己無事,緊接著掀開馬車的那層布幔,往外瞧了瞧,便見到一個身著殷紅色騎裝的女子坐在一匹棗紅色的馬上,裙裾不合時宜的勒在腰間。
那女子手中所抱著的便是方才趴在阿瑜懷中的小獸,女子低頭用手梳理著那小獸的毛發,小獸瞇著眸子,甚是享受的樣子,女子眉眼間盡顯肆意。
仿若是察覺到阿瑜的的打量,女子抬頭把目光對準阿瑜這處,隨后瞅了一眼周圍的攤販,東倒西歪的,那地上還躺著一個人,不甚在意的嘴巴一撇,昂著臉沖著阿瑜說道:“本……我的貓兒頑皮,似是嚇到了姑娘,還請姑娘不要與一只畜生計較。”
李玉珠駕著馬,一路追著緬因往這處來,也是見著了緬因適才從馬車中竄出,再看看身旁的一切,也能猜到剛剛發生了什么,緬因長得一副猛獸的模樣,最是駭人,不免時不時就會嚇著旁人,她也是明了的。
若不是看眼前這輛馬車上的姑娘,花容月貌的樣子,身上所穿皆所戴,都不是尋常之物,她還需這般說道嗎?都是母妃,往日里時常訓斥她,讓她切勿胡作非為,惹出事端來讓他人抓到把柄。
害得她如今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這不一只畜生闖了禍,還得她來好聲好氣和人說著,好不容易出宮一趟,盡找些不快,要她說,她可是父皇最疼愛的女兒,憑什么處事要學著一些世家女子的做派。
她們那些人哪個有她身份貴重,眼前的姑娘倒是面生,也不知道是哪家閨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