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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得墻角傳來一陣窸窸窣窣怪異的聲音,這聲響傳進阿瑜的耳內,讓她不禁嚇得站起了身,往后退了幾步,隨后徐徐往發出聲音的地方探去。
隱隱綽綽看見一只手攀在墻頭,阿瑜本想喚人過來,而后又想到這松林館好似就只有她和知景,若是這人是進府內偷盜的賊人,那就憑兩個弱女子還難以和他正面對抗。
如今就只好暫且不聲張,倘若喊出聲來,倒是可以驚動知夏過來,但也會把那翻墻的人招惹來,到時候怕是來求財的賊人迫于形勢進行謀命。
阿瑜小心的踩著步子,往花叢內躲進去,借著叢中茂密的枝葉藏著,她看見那人手腳嫻熟的越過了墻頭,跳了下來。
看那裝扮也不似賊人,依托月色,阿瑜能看見是一位身穿紫色的衣袍的青年男子,長得周正極了,腰間還別著一把折扇。
躍下墻頭后,那男子還輕拍了拍手上的灰,那一身作派怎么看都不像是來偷竊的賊人,倒像是這府內不想驚動其他人的晚歸主人家。
這般一想,不由得放松了警惕,但也不知道這人到底是誰,故而阿瑜并沒有從藏著的草叢中現身,反倒是繼續蹲在那里靜觀其變。
那人倒也是奇怪,翻墻進來后也沒進房內,只是在方才阿瑜坐過的地方坐了下來,從懷里掏了掏,拿出了一個小巧的酒皮囊。
青年面帶憂色,就這酒皮囊的嘴口飲著,阿瑜看著他半天,這夜里草叢中飛蟲也多,她不好做出動作來驅趕,但飛蟲在她面前擾著她。
她忍住脖間被咬后的癢意,想著趁那人在飲酒不注意周遭環境之際,悄悄的離開此地。
在她留神著那頭的動靜時,卻沒有留心看見腳下的枯枝,一腳踩上去,“嘎吱”一聲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晰。
這聲響終是引得那人偏過頭來,阿瑜這下避無可避了,兩人視線相對,阿瑜能看見青年臉上尚未反應過來的神色,憂慮中帶有一點點的懵。
像是沒有想到這塊地方除了他之外,還有另外一個人。
“你……你是誰?”含糊不清的話從青年嘴里問出。
阿瑜看著這人還帶有酒意的雙眸,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喝醉,“那請問公子,你又是何人?為何攀墻而入?”
“你問我是誰?我……我自是……自是……”
青年手中拿著酒囊,手指頭一下指著阿瑜,又指回了自己,一邊說著話,但話還沒來得及把話說完就一下子倒在了石桌上。
阿瑜本還等著他的回話,但眼前這人估計是酒量不太行,一下就把自己喝懵了,如今喝昏在了這里,阿瑜倒也不用再擔心害怕了,就這一個已經喝的沒有了意識的人,就算懷有不軌,想來也對她構不成威脅。
但一個大活人在院中的石桌伏著昏睡,阿瑜也不可能能回到房內安穩的睡下。
微作沉吟后,往知景的所住的的院子走去,遠見著那房內還燃著燭火,稍稍心定,上前而去輕叩門。
“來了。”門內傳來知景的聲音。
知景打開門來,看見阿瑜,想來這女子事還真多,這夜里還找來,也不知道何事。她面上疑問竇生,不動聲色的看著阿瑜。
“有一男子攀墻進院內了,不知是不是府上的熟客。”阿瑜神情稍許凝重,開口向知景問道。
知景聽罷,驚疑片刻后反應過來,“那人呢?”
“喝醉了,還在院內昏睡。”阿瑜很是無奈,卻倒也覺得虛驚一場。
“我看你院中還有燭火,想來你還沒歇下,就想來問問你,那人可是府中熟客。我看他著一身紫衣貴氣的的樣子,且又不像是入室盜竊,只是拿著酒囊袋在院中獨飲。”
阿瑜還算是平靜的樣子,鎮定的把這事和知景道著。
“著紫衣?這倒是有點像表公子,那表公子三更半夜來這干嘛。”知景壓低聲音細語道。
“什么?”阿瑜聽著知景的呢喃,一時間沒有聽清晰,不由詢問道。
知景看了一眼阿瑜,隨后道:“我隨你去看看,你且先進來等我一下。”
阿瑜頓了一下,隨著知景走進了她的房內,看到她從掛珠簾幕的那一側的木衣架上拿下外衣穿上,而后稍加整理了一番儀容,正要往阿瑜這邊過來之時。
而后又轉向了一旁的軟塌,小心的拿起那上面的一身外袍,阿瑜看著知景輕柔的把那外袍緩緩折好,輕撲了下表面的褶子,看起來格外珍重的模樣。
那軟塌側旁桌上還有著沒來得及收好的針線花棚子,看著那外袍的款式,應是男子的衣袍,阿瑜還隱隱看見那靛藍色的長袍上的繡著流云紋,針腳緊密,樣式極其符合當下的新潮,看起來像是知景自己繡制的,還費了不少的苦心。
知景身為成言的通房,這件衣袍為誰而制,不用想也已然知道,茲唯有成言一人才會讓她如此盡心盡力罷。
看見知景為成言制衣種種,阿瑜心中不由得酸澀,隨后眼圈不由得一紅,撇開頭來避開知景投來的目光。
“走罷,我和你去看看。”說著知景向前走去,也沒發現阿瑜此時翻涌的心緒。
兩人一前一后的往阿瑜所住的小院而去,繞過回廊,穿過小路,到那塊地方之時,哪里還看得見那個醉酒的男子呢?
不僅沒有看見阿瑜口中說的那位行為舉動怪異的男子,知景反而看見的自己日思夜想的世子坐在那石凳上,閉目養神。
知景雖是難以置信,生怕自己看錯了,畢竟已經好些日子沒看見世子了,她一臉的欣汴拋下身后的阿瑜,一路小跑到了成言的身側。
“世子,你許久未歸,奴婢……奴婢……”
成言抬手打斷了知景的話,面無表情看著眼前這個愣頭愣腦丫鬟,“退下。”
知景面上一頓,欣喜的模樣就這么僵在了臉上,但也不不敢違背成言的指令,神情不自然的稍稍往后而退,但目光一直追隨著成言。
她看著成言的視線看向自己的左側方向,她隨之朝向一路看了過去,看著那里站著的是阿瑜,她動了動嘴唇,卻發現怎么都發不出聲來。
阿瑜看著知景面上的神情,心中對她充滿同情,卻又無可奈何,她了然知景對成言的心意,但成言的心是捂不熱的,恐怕她終究會像前世的自己一樣癡心枉付。
更何況,如今的自己和知景還處于對立面,對她動惻隱之心是一回事,可她自己的處境卻也容不得她把成言給讓出去。
“怎么杵在那里,過來。”知景離開這方院落之時,耳邊僅僅是傳來世子對著阿瑜溫和的話語。
她閉了閉眼,強忍著眼淚,只想趕緊離開此處。
阿瑜看著知景離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成言,只見成言像是不耐煩的模樣,一臉催促他的表情,顯然對她還不過去不虞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