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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揉下鼻子,夏初七想不出緣由來,只得干笑兩聲兒。
“沒有什么重要的,不打緊。”
三嬸娘松了氣兒,凝噎著,又抹起眼淚來。
“草兒,你可別坑了柱子啊。他是個命苦的孩子,先頭我就盼著你兩個能過得好,生個一男半女平平安安的,也就了去了他娘的心愿。可現在……他要有個三長兩短,我怎么向他死去的娘交代啊……”
“嬸娘!”夏初七沒時間再聽她叨叨,“我得先走了,你別擔心,傻子一定會平安回來的,我保證!”
小金老虎不翼而飛了,她拿什么去保證?
坐在前往清崗縣城的驢車上,夏初七的心情,簡直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看來老天這是在逼她呀。
逼她使用賤招,給那個賤人來一次劃時代的基因重組。
只要不被人惹急了眼,夏初七向來是個好人。
可她做人睚眥必報,這話也真不是說著玩兒的。
犯起橫來,普通的爺們兒都不如她狠。
從鎏年村思考到回春堂,具體營救傻子的辦法,便在她腦子里成了形。
今兒藥堂里生意不太景氣,忙活完,只匆匆對付吃了一口,她便尋個借口應付了顧氏父女,拿著銀子去了一趟城東的鐵匠鋪,對著那個打了一輩子鐵的老鐵匠,畫出一個他從來沒有見過的圖案,又比又劃地磨蹭了好久,總算把要制造的物件兒給說明白了。
接著,又逛了好幾個鋪子,她才沒事人一樣回來,和顏悅色地應付客人。
次日一早,天不見亮她便起了身。
將長及腰部的頭發打散開來,隨意在頭頂挽了個髻插一支木簪,換上一套水蔥綠的衣裳,著一雙繡著花兒的布鞋,看上去便成了一個清清秀秀的小娘子。對鏡自照片刻,她不太滿意地嘟下嘴,又重新描了眉,上了妝,在額頭的刺字上用這幾天新研究出來的膚蠟仔細涂抹過,直到顏色相近不容易看出破綻來,才對著鏡子咧了咧嘴。
從后門偷摸著出了回春堂,她往驛站方向去了。
街面兒上,各式的店鋪門緊閉著,還沒有開張。吹著泛入肌骨的冷風,嗅著古代市井的氣息,想著那個被賤王爺囚禁的可憐傻子,她很快便等在進入驛站北門的必經之路上。
沒過多久——
幾輛插著三角形路旗,旗上寫著“水”字的運水車便“咯吱咯吱”地駛了過來。
她之前便猜測,驛站里就算有水井,可如此大批量的兵將入駐肯定不夠用,必定會在城外拉水。白日里她出來時,尋了一個在驛站里頭拉泔水的人問了情況,果然與她料得不差。
這不,來了。
她微微瞇眼,像一只蟄伏的小獸。
運水車隊慢慢近了。
走在最前面的運水官腰間懸著黑色刀鞘的軍刀,身穿輕甲,人長得清秀俊逸,眉眼間卻多了一股子紈绔子弟常見的邪氣,那小氣質讓她稍稍有點兒吃驚。趙樽麾下還真是人才濟濟,美男如云啊,就連一個運水的小吏,也敢長得這么俊?
可惜了啊……沒時間慢慢欣賞。
彎出一個迷死人的笑容,她蹲在路中間便嗚嗚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