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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野史云,當時陳大牛手下兵卒殺人殺得手都酸麻了,拿刀都刀不起。
通寧遠之屠十日后,陳大牛終于遭遇了耿三友。
這是時隔數年之后,二人的首次見面。
他們相識于戰場,卻也結束在戰場。
陳大牛是一個執行命令極為僵化的人,不會因為任何私心與往昔情分手下留情。而耿三友不怕陳景,甚至不怕趙樽,但他偏偏怕陳大牛。每個人的心里面,都有一個死穴,有一個與眾不同的人。陳大牛便是耿三友心里的劫難。從很多前年開始,他便是洪泰帝培養的哨子,他受命于趙綿澤,也忠于趙綿澤,那是他的信仰。但是對陳大牛,這個曾經一心一意把他當成自家兄弟來看待的人,就算他的心臟煉成了石頭一樣的堅硬,也不得不軟化。
此戰,陳大牛單槍匹馬,闖入耿三友大陣之前,招招狠辣,式式逼命。耿三友避無可避,戰又戰不過,不得不領著殘部,節節敗退。陳大牛邊追邊戰,大軍所到之處,一律夷為平地,“為陳景復仇”的怒火,不僅燒著他的心,也燒著南征軍將士的心。鮮血蒙住了日月,殺戮淹沒了都城,經過半個月的恐怖戰役,耿三友被追至金沙江邊,退無可退。
迎著冬日的寒風,他看著陳大牛,于江邊自刎。
刀入喉管前,他只留了一句遺言。
“大牛,這一生為國盡忠,我死而無憾。來生,我還做你兄弟。”
耿三友尸身倒地,鮮血流入金沙江,染紅了一片江水。
余下趙綿澤的精銳殘部為免被屠殺,紛紛投江自盡。那一日的悲歌,在金沙江上空持續了許久。
自古成王敗寇,于耿三友,于陳大牛而言,只是各為其主,并無私怨。
選擇不同,立場不同,結果就不同,甚至于,也并無對錯。
金沙江邊上,陳大牛慢慢下馬,托住了耿三友的尸首,就地掩埋。
堂堂七尺男兒,他渾身浴血九生一死也沒有哭過,卻在耿三友的墳冢前放聲大哭。
哀嚎聲直入長空,那悲愴的吶喊,不知是為妄死在通寧遠的陳景夫婦,還是給耿三友最后的挽歌。
收拾殘局時,陳大牛清點了耿三友的遺物。
沒有想到,卻發現了一封趙綿澤的手書。
大抵意思,是讓耿三友整肅西南各部,準備反攻應天府。
為了以示對他的信任與恩寵,他許諾大戰勝利之后,給耿三友兵部尚書和五軍都督之位。除此之外,他還專程賜給耿三友一個絕世佳人,讓侍從從京師送來——她便是顧阿嬌。雖說顧氏確實長得貌美勾人,但好端端的,趙綿澤也不會輕易把自己后宮的女人送人。這中間確實有些緣由。耿三友早些年便在重譯樓見過做侑酒女的顧氏,且心有好感,只是不待他出手,顧阿嬌便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