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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嗚……”
被燒死的人,皮開肉裂,沒有人不害怕。
“二!”趙綿澤沉著嗓了,又重重喊了一聲。
“慢著——”趙樽冷眉微蹙,不著痕跡地朝身側的丙一使了個眼神,抬頭望向城樓,一張俊朗的面上,有著比深秋更為蕭瑟的涼意,“趙綿澤,你要的人是我,我過來,任由你處置!你不要傷她?!?
“呵……哈哈?!壁w綿澤聲音滿是笑意,“一個換一個,倒也合理!”
有了趙樽在手,晉王自當受制。
這一點,趙綿澤與整個金川門的晉軍都知道。
“殿下,不可。”無數人嘶吼起來。
可趙樽抬手阻止,再次迎著城墻上的弓箭走去。
看著他頎長有力的身影越來越近,那木架上的女子更加瘋狂了幾分。她扭曲著身子,拼命地搖著頭,一雙赤紅的眼睛里,流出兩行清淚,順著面頰滑了下來。趙樽看著那道模糊的影子,神色極是復雜。有冷漠、有陰霾、有肅殺,可他雙唇緊抿,半個字都沒有再說。
空氣似乎凝滯了。
整個金川門,帶著死一般的寂靜。
正在這時,趙樽的背后突地傳來一陣“嘚嘚”的馬蹄聲。那人重重地踩著深秋的節奏,從嘈雜驚呼的晉軍中穿梭而來,從容地搶過弓箭手的神臂弓,不等趙樽回頭,他已快速從他身邊掠過,如同一道閃電,他一騎上前,挽弓搭箭,射向了城墻。
“天祿,她不是楚七,她是假的——”
一個“假”字出口,他手上的弓箭已經準確無誤地飛向了城墻,也準確無誤地射中了那女子的心臟位置??伤€未收弓,就像中了邪一般,整個人傻傻地立在冷風中。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低低喃喃著,看著城墻上中箭染血的身子,僵硬如雕塑。
城墻上的女子,拼命的仰著頭,也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那一雙眼睛,朦朦朧朧,看不太清,卻依稀熟悉……正是存于他記憶中的眼睛。那個被綁在柴薪上的女人,是他心心念念的女人,是他日思夜想了幾年的女人。
念了幾年,想了幾年,他卻親自射殺了她。
“不……不是的……”
元佑看著那道影子,突然瘋狂地沖了上去,完全不顧南軍近在咫尺的滿天箭雨,拍馬往金川軍沖。趙樽冷著的面孔突地變色,猛地拍馬追上去,一把拽住他的手臂,一邊為他擋著城墻上射下的羽箭,一邊拖著他往回走,嘴里厲聲大喝。
“少鴻,你瘋了。”
“是,我瘋了,我瘋了!”元佑雙目赤紅,幾欲垂淚,從來風流倜儻的面孔上,如同厲鬼般蒼白。他幾乎無意識地喃喃著,掙扎著趙樽的手臂,還要往城門沖,“天祿,是她,是烏仁……是烏仁啊……我真的瘋了,我竟然射殺了烏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