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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眉目里不經(jīng)意流露出來的憂慮，東方青玄突然一笑，“外間謠傳道你是為了一個女人與晉王賭氣離開的，莫不是果然如此？因為晉王念及舊愛，你嫉妒了，這才離家出走？”

舊愛，嫉妒，離家出走。這三個詞，都是夏初七的死穴。

心潮翻騰著，他橫眉冷視著東方青玄的如花俊顏，也不知怎的就想到了阿木爾美得驚人的面孔。活了兩世，她固執(zhí)地相信男子本身的稟性。沒有不喜歡美人的男人，沒有不用下半身思考的雄性動物……依稀間，她又怪異地想到趙樽的冷漠與忽視，不由冷笑一聲，斜倚在馬車上，不冷不熱地笑。

“你想多了！我這個人吧，縱然驕橫，但最不喜歡嫉妒。嫉妒啥呀？若人愛我、疼我、憐我，我便愛他，疼他，助他。若人不拿我當(dāng)一回事兒，我向來就一個法子。”

東方青玄饒有興趣，“哦？說來聽聽。”

夏初七大著肚子，像一只胖熊似的艱難直起身，笑瞇瞇看著東方青玄，咧嘴一樂，“管他是誰，去他娘的！”

微微一愣，從來優(yōu)雅貴氣不會高聲大笑的東方青玄，大笑起來。夏初七看著他明媚的笑容，覺得這會兒他臉上的蒼白似是褪去不少。這么瞅著，眼若秋水，膚如凝脂，劍眉星目，風(fēng)情萬種，心道，“妖孽，果然還妖孽”。嘴里卻道，“笑起來很丑，注意點形象。”

馬車走了老遠，東方青玄的笑聲才止住。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兩年多了，你還是這般沒變。”

夏初七嚴肅臉，淡淡瞥他，“你是不是許久沒有被人罵過了？皮子癢得很，想我得很，這才專程來找我的？”

東方青玄眉間含笑，輕斥一聲，“自作多情。”

得！把她先前的話還罵回來了，這廝還是不肯吃虧。

夏初七索性閉上嘴，打瞌睡。反正不管他要做什么，都礙不著她。正好這個點兒的太陽毒得很，他馬車里涼爽，她只當(dāng)免費借個光好了。

馬車外面，楊雪舞興致很高，她不停與如風(fēng)說著話。當(dāng)然，聊天的主力是她自己，如風(fēng)大多時候只是“嗯嗯啊啊”地回應(yīng)幾個字。一路走來，就她一個人在嘰嘰喳喳地說過不停，一直走到靈璧縣城的客棧外，如風(fēng)才皺著眉，遞給她一個水袋。

“唰”一下，她的臉就紅了，“多謝如風(fēng)大哥。”

如風(fēng)沒有理睬。他遞水給他，不是憐惜，是想告訴她“你的話太多了。”

喝完水，楊雪舞把水袋遞給他，也沒有告訴他，“我今兒這么高興是因為有東方大都督在，跟你可沒有關(guān)系。”

兩個人各打腹語，客套幾句，便各自下馬，扶自家主子。

夏初七在馬車上小睡了一會兒，打個呵欠，流著淚笑看東方青玄。

“三公子，你省你的親，我走我的戚，就此別過，再會。”

東方青玄還在馬車的門椽，半彎著腰正想下車，聞聲睥睨著她的笑臉，好半晌沒說話。這番從北平過來，他原本沒有想過要打擾她，可在涼棚那里，他生怕她身份爆露，引起南軍注意，方才不得不出聲相助。現(xiàn)如今到了靈璧這地方，戰(zhàn)火正濃，她一個婦道人家，又懷著身子，屬實不便，可她分明不想與他同行，他的保護不僅多余，而且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