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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雪舞之前想她是要去幫趙樽,如今聽了滿不在乎的話,覺得她似乎又沒有去見趙樽的意思。
一時間,她有些摸不著頭腦,“那楚七,咱們去做什么?”
夏初七眸子一亮,伸個懶腰走到窗邊,板著的臉孔笑開了。
“做賊?!?
連日的雷雨后,北平城的道路有些濕滑。馬車的轆轤碾壓過去,青磚縫里的污水,便高高濺出來,把道路壓出一輪一輪的痕跡。“咯吱咯吱”的馬車滾動聲里,楊雪舞男裝打扮,坐在車頭,拿了根馬鞭懶洋洋的揮著,看濛濛細雨中綠油油的枝頭,聽清晰的馬蹄聲,看北平城熱鬧繁華的街景,覺得這樣大好的時光跑去戰場,簡直就是作孽。
嘆息著,她卻沒有注意到,有一輛馬車尾隨其后,出了城門。
兵荒馬亂的年代,天干、地裂、蝗災不絕,老百姓日子難熬。
時值盛夏,陽光火辣辣地炙烤著大地,整個靈璧像個火爐似的,屋子悶得待不住人,長溝鎮那家靠近官道的涼茶棚里,生意更是興隆起來。有三三兩兩南下避禍的人,也有本地的莊稼人。
這個地方許久沒下雨了,涼茶都漲到了一文五一碗。
驕陽似火,人們吃著涼茶,談著近在咫尺的戰事,聲音高亢。
這時,一輛馬車從官道馳來,靜靜靠在路邊。
楊雪舞撩開簾子,迎著陽光瞇了瞇眼,方才回手扶著懷孕的夏初七下了馬車,步入涼茶棚,要了一壺茶和幾個素包子。時下有馬車的人家,非富即貴,雖然她兩個在強大的化妝術下,面容顯得平淡無奇,但還是引起了茶棚中人的注意。
“這位小娘子,肚皮好幾個月了吧?啥時候落生???”一個青布包頭的大嬸子側過頭來,看了一眼大腹便便的夏初七,熱絡地詢問。
千百年來,事變,世變,時變,偏生女人的八卦之心不變。夏初七心里感慨著,“嬌羞無限”地微垂著頭,小聲道,“大嬸子,快六個月了哩?!?
頓一下,她也順勢打聽,“你們帶著包袱,這是要出遠門?”
那大嬸子道,“是呀,我們兩口子是從靈璧過來的,往睢寧去投奔著閨女。唉,好端端的家待不住了。風不調、雨不順,旱災完了鬧蝗災,偏生這樣還不得消停,晉王造反哩,過不下去了哦……”
皇帝打仗百姓造殃,這是世道常態。
夏初七心里唏噓一下,狀若驚恐地呀了一聲。
“打仗了?我與我夫君還準備去靈璧投親哩,這是去不得了么?”
“去不得,小娘子,去不得了?!焙眯牡拇髬鹱訑[了擺手,“晉王叛軍就在靈璧齊眉山那邊兒,朝廷的大軍也在往靈璧來。先前我們過來的一路上,都見到從鳳陽來的援軍。喲,螞蟻似的,密密麻麻,看得大嬸子我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