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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回營之前,道常便搬到了水月寺居住。
縱觀南晏的僧侶,道常當數第一。他不僅有洪泰爺親封的僧職在身,屬實也才華橫溢,精通兵儒,與趙樽之間,不僅是忘年之交,他也一直被趙樽視為良師益友,頗受趙樽的敬重與愛戴。當然,在趙樽過往的經歷中,道常對他的幫助也不可謂不大。
這個和尚,他有才有德,卻不像世外高人那般掩名埋姓,寄情于山水之間,卻冒著天下大不韙,參與到了國事之中。然而,他不圖名不圖利,不想名傳千古,也不要趙樽給予他的任何官職與利益,更沒有還俗的意愿。
也是這個和尚,一出巧計,就騙退了夏初七。
廟宇有些破舊,似是許多年都沒有修繕過了,剛入了大殿便能嗅到一股子酸腐的味道。
寺內空蕩蕩的,兩個小沙彌看見趙樽過來,低頭合十,恭順地將他引入后面的禪院。
可道常并沒有在屋子里修禪,而是盤腿坐在院子里的芭蕉樹旁。面前放了一個楠木棋盤,棋盒中的黑白子都沒有動,他雙手合十,寶相莊重,口中喃喃有詞,像是在念著經文,聽到趙樽的腳步聲,他也沒有抬頭,沒有睜眼,更沒有半分意外,只低低地“阿彌陀佛”。
“殿下,你來了?!?
趙樽黑色的皂靴,停在他身前三尺處。
“大師,你不是拎不清的人?!?
他的聲音不冷不熱,讓人辯不清情緒。
道常重重一嘆,“老衲就知道你會來興師問罪。”
說到此,他突地抬頭,兩只懸垂的眼袋邊上,滿是瘀青紅腫,眼睛里也充血似的,紅通通一片,像是被人給狠狠揍過一頓。但他面色平靜,似是并不在意,只淡淡道,“夏公前腳才走,殿下后腳便來了,阿彌陀佛。老衲已經準備好了。”
他指了指臉,又指著面前的棋盤,那意思是,要打還是要“殺”,隨便他了。
趙樽雙目淺淺一瞇。
看來得知女兒不見之后,他的老泰山比他速度還要快,干得干凈利索,直接把道常打了一頓。
沉吟一瞬,他沒有坐下來,只盯著道常,“本王事忙,不想博弈,只問緣由?!?
道常端直的身軀一動不動,只靜靜看著他。
“老衲若說為你,也為她,為天下蒼生計,你可信?”
趙樽眼波微微一動,“此事你已說過。我也告訴過你,我會處理,你不該擅自做主。”
道??粗w樽鐵青的臉上,隱隱摻雜的殺氣,閉上了雙眼。
面前這個男人,不再是當年他在晉王府里見到的那個清冷少年,也不再那么容易說服了。
低喊了一句佛號,他嘆息一聲,“因果因果,有因有果,老衲也是料中了今日,所以早早搬了出來。但躲不過的,終是躲不過,正如你與七小姐之間的孽緣,總歸會有劫難。七小姐悖世之人,只會誤你前程,毀你大業。殿下,總有一日,你會明白老衲今日的苦心……阿彌陀佛,你若意難平,動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