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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沒有夏廷贛,趙樽與蘭子安兩個人,估計除了在戰場上,永遠也不會說上一句話。而蘭子安的“復國夢”,也不會就此斷送。可事情到底發生了逆轉,在夏廷贛撮合下,飽讀詩書的蘭秀才,自是懂得“順應天道”的道理。更何況,夏廷贛于他有恩,當年蘭子安卻沒有善待他的女兒,也有愧疚。在夏廷贛“動之以情,曉之以利”下,蘭子安動搖了。只是讓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任由晉軍繞過聊城而已,不算大事。
趙樽向他許諾,事成之后,將肖同方當年稱帝的地方,劃為蘭子安封地,許他異姓王之尊。
如此厚待,趙樽有十足的誠意。
要知道,蘭子安跟著趙綿澤,守國之將,兵部尚書已是極大,復國之路太漫長,更不現實,能做一個異姓藩王已是他目前最好的出路。更何況,他又如何不懂,以晉軍的攻城能力,趙樽如果要攻打聊城,并非不可破。趙樽如今肯坐下來與他談,一來也是因為夏廷贛,二來他只是想要減少晉軍的傷亡。
經了一天一夜的密談,蘭子安同意考慮,并在三日后給他結果。
這一次來臨邑,趙樽收獲很大。他心里很清楚,蘭子安考不考慮,從此也再無退路。
可他怎么也沒有想到,收獲得多,失去更多。
時光的腳步無人能夠留住。該走的人會走,該傳到的消息,也終究會傳到。
夏初七縱馬離營的消息,傳到趙樽的耳朵時,已是五日后的下午。
夕陽正收住它在天邊的最后一抹霞光,趙樽等十來人拖著疲憊腳步,歇在路邊一個荒掉的破舊涼棚里。趙樽眺望著遠方,皺眉琢磨著行程,丁一便瘋狂的策馬而來。
“殿下,不好了。殿下……出大事了。”
趙樽一凜,下意識起身,“何事這般慌亂?”
丁一翻身下馬,“撲通”一下,跪在地上,“王妃她……走了。”
趙樽腳下一晃,面色突變。
他怎么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聽完丁一的講述,他也想不通,阿七到底是為了什么。
這一次,他和夏廷贛來臨邑,一路輕車簡從,行蹤隱秘,沒有告訴任何人。而他身邊的人,除了道常之外,也無人知曉他是去會見蘭子安。離開滄州那一晚,子時已過,他沒有吵醒夏初七,只修書一封,交給道常,請他代為轉達。
為什么會變成這般?
她就算與他賭氣,就算與他鬧別扭,就算生氣了,也該等他回去。
七年夫妻,他以為經過了這么多風雨,他與她之間,就算不必明言,也能明白彼此心意。
他以為常掛嘴里的東西,不牢靠,能心有靈犀的,才是亙古。
然而他忽略了,他的阿七到底只是一個女人。女人這種生物,天生便小性。不管她有沒有智慧,有沒有頭腦,都不可避免會胡思亂想,都不可避免在男女之事有剎那的短路,也會鉆入牛角尖里與自己過不去。更何況,他又怎會想到……道常根本沒有把信交給她?
再者,婦人之心,他身為男子,又如何能懂?
他是男人,不僅僅是夏初七的男人,還是晉軍的領袖。無數人把腦袋拎在手上眼巴巴的看著他,等著他的決斷來換得生存與命運。那一些夏初七看重和在乎的東西,例如月毓之事,在趙樽的大局面前,在山河皇圖面前,在動輒死傷數萬人的戰爭面前,簡直微不足道,他也根本就沒有往心里去,顧及不上。甚至于他想都不會想到,會是因為這樣一件小事,她離營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