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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耐住莫名的情感,應無愁躍入黑霧之中。
黑霧感受到師尊熟悉的氣息,并未阻攔二人的闖入,反而自動浮現出一朵黑色的云,托著應無愁向魔淵底部飛去。
不消片刻,應無愁便看到那朵白色傘狀巨大的蘑菇,蘑菇傘上垂落無數菌絲,將內部籠罩得十分嚴密,不清楚里面的應幻生和微生隱如今怎樣了。
已經到達魔淵底部,應幻生也沒辦法將岑霜落“丟”出去,岑霜落化為人形,落在地上。
應無愁撫摸著手腕,面上露出有些遺憾的神情。
岑霜落沒注意他的神情,而是站在傘狀蘑菇前微微皺眉。
盡管他的夢境只是片段,十分散碎,但他還是有種感覺,那已經發生過的“未來”中,并沒有這一幕。
應無愁的弟子基本都是各自行動的,即便是被體覺鱗甲同時封印的應幻生和微生隱也是在解除封印后各自為政,互不干涉對方的選擇。
像之前駱擎宇大鬧夢京城、藥無心在擎天劍派下藥,和如今的應幻生與微生隱共情,這都是夢境中沒有出現的畫面。
岑霜落一開始以為這是自己知曉“未來”后做出的改變,可在“未來”中,他和應幻生與微生隱的交鋒在數十年后,這之前完全沒有針對過這兩人,他們的變化絕不是因岑霜落的行動出現的。
造成他們改變的,是系統的出現。
沒有老爺爺系統,軒轅澤不會去而復返,駱擎宇自然也不會對護國長老出手;沒有無字天書,藥無心絕無可能產生給三師兄和五師兄下藥的念頭;沒有瑯玕帶著穿書系統向應幻生求助,應幻生也不會為了解除大師兄的系統而使用共情蘑菇。
系統的任務是追殺岑霜落這不假,但很微妙的,一切都向好的方向發展了。
冥冥之中似乎有種力量在撥亂反正。
岑霜落還沒有想通這一切,另一邊應無愁已經拿出玉簡命令道:“掃描。”
玉簡釋放出淡綠色的波紋,沒過一會,淡綠色變成嫩粉色。
玉簡似乎十分開心,浮現出的文字都變成了粉嫩粉嫩的。
【檢測到附近有三股特殊能量,其中兩股已經離開宿主融為一體,還有一股特殊能量是處在異常狀態中。】
兩股融為一體的能量應該是就是被“豬”吃掉的穿書系統和游戲系統,應無愁順著系統的指向找到這兩個系統。
那頭“豬”在吞掉兩個系統后變成九個雕像,經過二十一年的變化,這九個雕像早就融為一體,變成個說不出形狀的巨大異物,它正在努力吞噬身邊所有物品,連應幻生的黑霧都被它偷偷吞食了一些。
玉簡本來很開心的,在見到暴食蘑菇后,頓時變成憂郁的藍色。
【兩股特殊能量被奇怪的單一情緒融合在一起,變為不可吸收的能量,正在向未知的方向轉變。】
應無愁反手招來一塊石頭,將石頭與他的觸覺連接在一起,用石塊砸在暴食蘑菇上。
暴食蘑菇張開口,將這塊石頭吞了進去。
應無愁露出很古怪的表情,他對岑霜落說道:“這蘑菇在吞掉石塊的同時,將我的觸覺也吞掉了一部分。”
岑霜落立刻關切地問:“這樣的觸覺被吸收,可會對你產生什么影響?”
應無愁搖搖頭:“我本可以及時切斷與石塊的觸覺,即便被吞掉觸覺也沒什么大礙。但它方才在吞掉我的觸覺時,竟然詭異地與我的觸覺融合了,如今它也是我觸覺的一部分。”
應無愁奇怪地看看自己的雙手,不解道:“這算不算我將這暴食蘑菇煉化為我的一部分?可暴食蘑菇算是生靈吧?我本不能煉化生靈的。”
岑霜落只知道應無愁心法玄妙,遠比修真界其他心法要強大,練到極致應該能達到萬物歸一的程度。他有種感覺,即便是飛升仙界、神界,應無愁的心法恐怕也是當世第一,到哪里都能稱霸一方。
他不會修煉心法,僅是融合了聽覺鱗甲,便覺得自己已經可以俯瞰萬物了。應無愁有七塊鱗甲,真不知當年的應無愁該有多強。
“為何不能煉化生靈?”岑霜落問道。
岑霜落修煉多年,始終恪守本心,沒有做傷天害理的事情。但自保的舉動也不少,倒也造了一些殺孽。況且人生在世,即便是不去殺人,也會或多或少地傷害其他生靈的生命,不經意踩死些花草蟲豸也是常事。
像眼前這恐怖的暴食蘑菇,即便同為生靈,岑霜落也不覺得應無愁不能煉化此蘑菇。
應無愁從未將不能煉化生靈一事對人說過,當初岑霜落詢問,他也只是以傷勢搪塞過去。
如今他與岑霜落的關系早就不可同日而語,尤其是無妄海三年后,應無愁的面子在岑霜落面前只剩下一層薛定諤的濾鏡,時有時無的,倒也沒什么隱瞞的心思。
他將煉化生靈和心法弊端原原本本地告之岑霜落,甚至連劍冢十年也說了出來。
“不怕你笑話,人都有年少輕狂犯錯的事情,只是我這錯有些大,千年前人人聞風喪膽的煉魂魔君,便是我。”應無愁坦誠道,“我能恢復意識,斷絕煉化生靈的欲望,還是當年斬靈重聚,置之死地而后生,才換來的自由。若是再有這么一次,定然萬劫不復。”
岑霜落聽后十分震驚,他想到那十年,想到自己完全消化應龍內丹后,應無愁將他丟出去,布下大陣,獨自承受萬劍之陣恐怖的攻擊。
原來當年,還有這樣的隱情。
正因他斬靈重聚,才失去了那十年的記憶。即便如今將那件蛟鱗法衣穿在身上,也依舊想不起來這是自己何時煉制的。
那段記憶是岑霜落一直珍藏的寶貴回憶,他一直希望應無愁可以想起那段回憶。
可若那段記憶是與應無愁的不堪過往連接在一起的,那么就算忘掉,想起不來也沒關系。
岑霜落心中雖有隱痛,但也明白他們未來會留下新的記憶,沒必要拘泥于過往。
如今,他更關心的是應無愁的身體。
“應先生算是煉化了這暴食蘑菇,可有當初那種成癮的感覺?”岑霜落握住應無愁的手腕,指尖落在他脈門上,關切地問。
“正是因為沒有,我才覺得奇怪。”應無愁道,“如今暴食蘑菇的觸覺我全都能同步感覺到,而它似乎還是個完整的生靈,并沒有死去。”
“為何會出現這種情況?”岑霜落不了解應無愁的心法細節,只能詢問。
應無愁道:“我覺得有三種可能性,第一,是它吞噬并同化了我的觸覺,不算我主動煉化,所以即沒有成癮,它也還活著。